得知兔子找回来了的高伊睿第二天来看它。
母子俩盘腿坐在卧室床边的地毯上,低声说着话。木瓜被高伊睿抱在怀里,用手顺了顺毛,卷子安静地趴在一边假寐。
“找回来就好,真是万幸。”高伊睿听完整个经过,语气里满是庆幸:“后面多喂点好的,补一补,很快就能胖回来了。”
她还挺喜欢这只兔子的。吴家宅子大,除了人,常年养着的就是那些脾性各异的狗,以前有喜归在还好,现在么,就只有这么一个温顺的毛团子能给她抱了。
只可惜啊,这是儿子送给别人的礼物。
唉,也不知道给老母亲送一个。
真是“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啊……
高伊睿心里悄悄叹了口气,面上却不显,只是慈爱地摸着小兔子。
吴妄可不知道自己妈妈平时都在想些什么奇怪的念头,他注意力全在兔子身上,心疼地摸了摸它消瘦的脊背:“你看它现在瘦的,就剩一把骨头了。”
“养养就好了,小动物恢复快。”
高伊睿安慰了一句,目光落在儿子清俊的眉眼上,忽然想起前几天兔子失踪时,他魂不守舍的样子,眼里浮出一点促狭的笑意,调侃道:“前几天看你急得,饭都吃不下。到底是在担心这个兔子啊,还是担心……”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在吴妄微微睁大的眼神里,慢悠悠地开口:“……人啊?”
吴妄的脸“腾”地一下就热了。
他下意识坐直身体,眼神飘忽了一下,无奈道:“妈,你好好说话行不行?”耳根却悄悄染上了绯色。
高伊睿就笑,眼尾弯起温柔的细纹:“妈妈又没说错。你那几天茶不思饭不想的,谁看不出来啊?”
她目光在儿子脸上转了一圈,笑意更深:“倒是你跟那个黑瞎子,感情好了很多吧?”
“没有啊。”
吴妄否认道,声音因为心虚而显得有点干巴巴的。
“没有?”高伊睿柳眉一挑,忽然伸出手,把吴妄的领口往下拉了一点,露出一小截锁骨:“那这是什么?”
吴妄下意识低头看——只见锁骨那一片的肌肤,点缀了好些暧昧的红色痕迹。意识到那是什么后,他的脸瞬间爆红,热气直冲头顶,手忙脚乱地把衣服拉回来,捂得严严实实,连脖子都红了。
“咳……这不是……”他尴尬地解释:“应该,应该是蚊子吧,蚊子咬的,现在天气热,蚊子都跑出来了……”声音越说越小,毫无说服力。
高伊睿嗤笑出声,收回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儿子窘迫的模样:“你妈这个年纪,什么没见过,都是过来人了。还蚊子咬的,哪有蚊子能咬出一串这样的印子?当妈妈傻呀?”
她眼神里满是“我懂,我都懂”的笑意。
吴妄偏过头不看她,心里把黑瞎子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这人……不知道是不是愈发不要脸了,每天晚上都歪缠着他不肯撒手,美其名曰“讨要礼物”。
拜他所赐,吴妄现在的接吻水平是进步如飞,可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每天都得穿领口高的衣服,遮遮掩掩。
就这,都没瞒过他火眼金睛的妈妈。
真希望只有妈妈发现了……
吴妄只觉得脸颊烧得厉害,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高伊睿看出儿子脸红得快要原地蒸发了,不由得笑得更开怀。但她也不忍心逗他太狠,便伸手拍了拍他盘起来的膝盖,语气软下来:“好啦,你今年都二十八岁,眼看着快三十的人,聊点成年人的话题,怎么还不好意思上了。”
“妈——”
吴妄拖长了声音喊道,感觉自己不仅耳朵,连脖子都在发烫,手和脚都不知道要往哪放了。
他是个成年人没错,但从来没想过要和自己妈妈聊这些事情啊,太私密了!这可是他长辈!说这种话题……太超过了吧!!
高伊睿可不管这些,她不仅是好奇,还是关心。
她倾身凑近了些,眼睛亮亮的,压低声音,像说什么秘密一样:“你俩……嗯哼嗯哼的时候,感觉怎么样?”
“什么……什么怎么样?”吴妄结巴了一下,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直到对上高伊睿那双写满了“你懂我在说什么”的眼神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整个人当场就卡壳了,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救命……
高伊睿“哎呀”了一声:“跟妈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也就是个男孩子,要是姑娘家,妈妈早就要跟你好好聊聊这些了。”
吴妄总觉得这话听着怪怪的。
但此刻他的大脑已经因为过度羞耻而运转缓慢了,根本无法深入思考。在高伊睿不依不饶的追问下,他就好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样,坐立不安,但走又走不掉,最后只能自暴自弃般,点了点头,幅度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光点头算什么呀,说话。”高伊睿拍了他一下,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吴妄……吴妄嘴唇翕动了几下,喉结滚动不停,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就……就挺……挺舒服的。”说完,他恨不得把脸埋进膝盖里。这绝对是他人生中最尴尬的时刻,没有之一!
这声音轻的,还没有旁边卷子的呼吸声大。高伊睿心里酸酸的,但还是笑着坐到儿子旁边,一手抱着木瓜,一手搭在儿子肩上,重重拍了拍。
“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过你觉得舒服嘛,妈妈也就彻底放心了。”
老母亲跟小儿子推心置腹:“不瞒你说,之前我还特意去研究了一下。这两个男人啊,需要注意的事情可太多了,跟一般男女的情况不太一样,得格外小心才行。”
听到这里,吴妄已经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了。他妈妈这话题的走向……是不是有点怪怪的?他僵硬地想转头,却被高伊睿按住了肩膀。
“之前妈妈还担心你俩到底谁上谁下……”
什么上下,吴妄迷茫了一瞬。
“……不过以你的性子来看,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都是你在下头,当然也不排除黑瞎子那家伙癖好跟别人不一样。不过这种事啊,上下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谐,不然有的是苦头吃。尤其黑瞎子那个体型,看着就……结实,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受得了……”
高伊睿还在滔滔不绝,吴妄已经彻底呆滞了。
他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妈妈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水雾传来,模糊而遥远。
他的眼睛直直地望着虚空中的一点,灵魂似乎已经出窍,飘到了九霄云外。
谁上谁下?
百分之九十九在下头?
黑瞎子的体型?
受不受得了?
这些词汇像一颗颗炸弹,在他一片空白的脑海里轰然炸开,炸得他外焦里嫩,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