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一愣,“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乔晚棠神秘地眨了眨眼,“咱们先收拾东西,帮你搬家,然后我带你俩去一个地方。”
张氏没有再问。
几个人很快把东西收拾好,来到了张氏租住的小院儿。
这里距离谢府并不远。
当初张氏决定在外头租院子时,乔晚棠就说过,不能离的太远。
几个下了马车,进了小院儿。
谢晓菊把那盆兰花放在了窗台上,来回打量着这间小院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二嫂,这院子虽然不大,可收拾得真干净。墙角那棵老枣树也好看,等来年秋天就能吃枣子了!”
张氏被她逗得直笑,“你倒是不挑。”
三人说笑着把剩下的东西归置好。
乔晚棠又让青荷去外头置办了几样常用的物件儿。
忙活了将近一个时辰,小小的院子总算有了几分家的模样。
张氏站在院子当中,环顾了一圈,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总算收拾好了。”
一想到往后的日子,就她一个人住在这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又期待,又有些害怕。
乔晚棠拉着她的胳膊,“走吧,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张氏皱眉,“这么着急?你们可连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呢!”
乔晚棠已经拉着她往外走了,“咱们先去一个地方,那儿什么都有。晓菊,跟上!”
谢晓菊听见喊她连忙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来了来了!”
三人出了院子,上了门口的青布小马车。
马车穿过两条街,又拐了几个弯,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在京郊一处僻静的巷口停下来。
乔晚棠先跳下车,伸手扶着张氏和谢晓菊下来。
谢晓菊站在巷口四下张望,这条路她从来没来过,有些纳闷。
“三嫂,这是哪儿啊?怎么看着跟寻常人家不太一样?”
乔晚棠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带着她们往巷子深处走去。
走到一扇朱漆大门前,她掏出一把铜钥匙,开了锁,推门进去。
刚一进门,谢晓菊和张氏就愣住了。
院子里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墙角种着一丛翠竹,石阶上摆着几盆开得正盛的秋菊。
穿过垂花门,隐隐约约传来丝竹之声,悠悠扬扬的,像是什么人在弹琵琶。
不远处还有女子嬉笑打闹的声音,清脆悦耳。
谢晓菊瞪大了眼睛,“三嫂,这是……”
她话还没说完,四个穿着素净衣裳的年轻姑娘已经迎了出来。
几人齐齐朝乔晚棠福了福身,声音清脆悦耳,“夫人来了!”
乔晚棠笑着朝她们招了招手,“你们过来。”
四人走上前来,目光落在张氏和谢晓菊身上,带着友善的笑意。
谢晓菊仔细看了她们几眼,忽然惊叫了一声,“紫烟,挽月,你们怎么在这儿?”
她记得紫烟姑娘,一手琵琶弹得出神入化。
之前在三嫂的汤泉庄子里做事。
后来因为流民和瘟疫的缘故,汤泉庄子关了。
谢晓菊以为三嫂已经打发了这几个姑娘,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又见到了。
她转头看向乔晚棠,满眼疑问,“三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晚棠领着她们穿过垂花门,来到前厅。
谢晓菊和张氏站在门口,一下子呆住了。
前厅里窗明几净,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角落里摆着一架古筝,旁边还有一张书案,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院子里摆着几排绣架,几个年轻女子正坐在绣架前低头穿针引线,旁边还有人在裁纸、调墨、练字。
再往里走,能听见朗朗的读书声,像是什么人在念《女诫》,又像在念诗词。
院子里一片鸟语花香、丝竹声声的景象。
时不时有女子从廊下走过,手里端着茶盘或是抱着布料,说说笑笑的,脸上带着一种谢晓菊从未见过的自在和舒展。
谢晓菊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三嫂,你把汤泉庄子的姑娘们……都接到了这里?”
乔晚棠在厅里的椅子上坐下来,示意她们也坐。
然后不紧不慢地给她们倒了两杯茶,这才开口。
“汤泉庄子关了之后,我没有打发她们。我把她们安置到了这里。”
她端着茶盏,目光里带着认真而笃定的神色,“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归云居’。”
谢晓菊重复了一遍,“归云居……这个名字好听。”
乔晚棠笑了笑,“我当初办汤泉庄子的时候,就想过要做这样一件事。可那时候手里银子和人手都不够,只能一步一步来。”
“如今我和你三哥有了些根基,手里也宽裕了,我便把这个地方盘了下来,改成了这个模样。”
张氏端着茶盏,目光落在院子里那些姑娘们身上。
看了很久才开口,“棠儿,这些姑娘们……都是什么人?”
乔晚棠放下茶盏,声音清幽,“这里有三十多个女子。有些是从烟花之地赎身出来的良家女,有些是无家可归的孤女,还有些是因家里穷被爹娘卖掉的可怜女子。”
她顿了顿,声音软了几分,“她们当中大多数人,从来没有被人好好地善待过,活的很艰辛。”
“我请了先生来教她们读书识字,又请了绣娘和琴师来教她们手艺。”
“琴棋书画、织绣编染,一应俱全。她们愿意学什么就学什么,不强求,不逼迫。”
张氏怔怔地听着,“那……她们学完了之后呢?”
乔晚棠笑了笑,“她们做出来的东西,我拿到市场上去卖。绣品、字画、编织、香料,只要做得好,就能卖得出去。”
“挣来的银子,一部分给她们自己攒着,另一部分再投回归云居来,维持这里的花销。”
她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一幅山水画,“那幅画就是玲珑画的。她以前在秦淮河上卖唱,连字都不认识几个。如今已经能画出这样的画了。”
“我让人以男子的名义拿出去卖,一幅画能卖十几两银子。”
谢晓菊瞪大了眼睛,“十几两?”
乔晚棠点了点头,“还有些女子擅写诗词,我让人整理成册子,托人带出去传阅。只要写得够好,总有人赏识。”
她看着张氏,柔声道:“二嫂,你之前说想开一间卖手工编织的铺子。你可以来归云居看看,这里的姑娘们有些也学过编织,你们可以互相学、互相帮衬。”
“你若是愿意,可以把这里当作你的起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