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样？想让她安全，就赶紧把钱给我。”
张浩一脸满不在乎，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旅行包。
看着对方这副禽兽行径，陈潇懒得再多说，猛地将旅行包朝张浩丢了过去。
果然，张浩的注意力全被包吸走，下意识伸手去接。
就在他指尖刚碰到包的瞬间，陈潇利用迅捷，以远超林兰平时的速度冲了上去。
右手迅速摸向口袋内侧的水果刀，指尖刚触到刀柄，便猛地抽出，锋利的刀刃从背后直接架在了张浩的脖子上。
“别动！”
陈潇压低声音，刻意让语气透着狠劲，刀刃紧紧贴在对方的皮肤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没有对人动过手的他，还是没能迈过那道坎，对张浩这样的亡命徒也仅仅是威胁。
张浩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粗粝的狂笑，左手猛地向后一肘，狠狠撞在陈潇的腹部！
“唔！”陈潇只觉肚子里像被塞进一块烧红的烙铁，剧痛瞬间蔓延全身，手里的水果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弓了下去。
张浩趁机转过身，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头往旁边的水泥柱上猛撞！冰冷的痛感从额头炸开，混着强烈的眩晕感，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林兰你个废物！”张浩一边骂，一边抬脚往他身上踹。
“连点钱都赚不到，还敢跟我耍花样？要不是你没本事，我能欠这么多债吗？”
皮鞋踹在肋骨上的力道又沉又狠，陈潇蜷缩在地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但他的脑子却异常清醒。
不能就这么被打倒，女儿还在江面的船上！
他强忍着剧痛，目光死死盯着张浩的下半身。就在对方再次抬脚踹来的瞬间，陈潇突然伸出手，用尽全力朝着张浩的要害猛击过去！
“啊！”张浩发出一声惨叫，身体瞬间绷紧，揪着他头发的手也松了劲。
陈潇抓住这个机会，连滚带爬地躲开，右手迅速摸到掉在地上的水果刀。
指尖握住刀柄的刹那，他没有再犹豫，猛地起身，将刀刃狠狠刺向张浩的胸口！
张浩的身体骤然僵住，眼睛瞪得滚圆，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缓缓倒在地上。
陈潇喘着粗气，扶着水泥柱站起身，低头看向张浩的尸体，忍住恶心。
目光赶紧看向他掉在地上的遥控器，让自己尽量不去想杀掉他的事实。
刚才的搏斗中，遥控器已被踩得变形，屏幕漆黑一片，显然彻底坏了。
“不好！”
陈潇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头看向江面上的船影。
没有遥控器，船就会顺着水流往空洞漂去，而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到一小时了！
他顾不上处理身上的伤口，转身就往码头方向跑。
林兰的体力本就虚弱，刚才的搏斗又耗光了大半力气，跑起来时，腹部的伤口像被撕裂般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跑动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不远处停着一排快艇，旁边还有间挂着“快艇俱乐部”牌子的小屋。
没有丝毫犹豫，陈潇朝着小屋冲过去，用尽全力撞向玻璃门。
“哗啦”一声，玻璃碎片四溅。他不顾身上被划伤的疼痛，冲进屋里翻找起来，很快在抽屉里找到了一串快艇钥匙。
陈潇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跳上最近的一艘快艇，在钥匙串里翻出匹配的那把，猛地插进锁孔。
他用力转动，引擎却迟迟没有动静，试到第三次，才终于传来“轰隆”的轰鸣。
快艇像离弦的箭般冲出码头，激起的水花溅在脸上，冰凉刺骨。
江面上的风比码头边更烈，刮得人睁不开眼。陈潇死死攥着方向盘，目光像钉子般钉在前方江面上那艘小小的船影上。
快艇速度极快，可江水流向复杂，加上他本就不熟悉操控，好几次都险些撞上漂浮的航标，船身剧烈晃动时，他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甩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碾过心头，仪表盘上的数字每跳动一下，陈潇的心就往下沉一寸。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林兰身体里翻涌的焦虑，那是母亲对女儿的担忧，像涨潮的海水，一层一层漫过喉咙，几乎让他窒息。
半小时后，载着女儿的自动驾驶船终于即将进入可触及的范围。
陈潇心里刚燃起一丝希望，快艇的引擎却突然“突突”怪响起来，随即彻底熄火。
失去动力的快艇在江面上打着旋，任凭江水推着往旁侧漂去。
“不！”
他用力拍打着，掌心被仪表盘边缘硌得生疼。
低头看了眼时间，距离空洞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钟，再等下去，女儿必死无疑。
陈潇咬碎了牙，江水湍急，水温低得像冰，林兰本就虚弱的身体还带着伤，跳下去无疑是赌命，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深吸一口气，他纵身跃入江中。冰冷的江水瞬间裹住全身，像无数根细针钻进皮肤，身上的伤口更是传来撕裂般的疼，仿佛有虫豸在里面疯狂啃噬。
他强忍着剧痛往自动驾驶船游去，林兰的体力远不如他原本的身体，全靠“迅捷”才勉强维持着比常人快些的速度。
好在那艘船速度不快，加上江水流向恰好能推着他靠近。
几分钟后，指尖终于触到了船舷。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上船，刚站稳，就看见船舱角落里蜷缩的女儿，小脸挂着泪痕，看到他时，眼里瞬间亮起细碎的光。
“妈妈！”
陈潇的心猛地一软，走过去轻轻将孩子抱进怀里，声音发颤。
“不怕，妈妈来了。”
正想去操控台调转航向，却发现面板完全没反应，自动驾驶系统已锁定航向，正朝着空洞缓缓驶去，无论怎么摆弄，都切换不成手动模式。
他跑到船尾朝四周大喊，可江面上除了他们，连一艘过往的船都没有，只有空洞方向传来微弱的气流声，像死神在耳边低笑。
看着越来越近的空洞，陈潇知道不能再等。他弯腰抱起快要哭出声的女儿，用外套将她紧紧裹住。
“乖，别怕，妈妈带你上岸。”
说完，他背起女儿，再一次跳入冰冷的江水。
此时的江水流得更急，带着一股往空洞方向拉扯的力量。
“抓紧妈妈的衣服，不要松手！”
陈潇背着女儿拼命往岸边游，林兰的身体越来越沉，伤口渗出的血在江水里晕开，体力正飞速流失。
他感觉四肢像灌了铅，冰冷的江水不断涌入口鼻，几乎要将他窒息。
女儿在背上小声啜泣，温热的呼吸落在脖子上，成了他唯一的支撑。
离岸边还有不到一百米时，陈潇的眼前开始发黑，意识像被潮水吞噬，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他能感觉到女儿的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衣服，耳边还能听到她微弱的哭声，可手臂已经没力气划水，只能任由江水将自己往深处拖去。
难道……还是要失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