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看向姐弟二人:“倭国可有如此舰船?”
这话问得直白,甚至有些挑衅。
但肛首却深吸一口气,认真答道:
“天朝果然天下中心,物华天宝,非我等边陲小国所能比拟。
我们姐弟二人今日得见如此巨舰,实属三生有幸。”
这话说得诚恳,甚至带着几分敬畏。
赵和庆一愣。
他本来只是想炫耀一下国威,压压这两个倭人的气焰,没想到肛首竟然如此配合,言语间还透着真心实意的赞叹。
这女人的态度……转变得有些快啊。
不过赵和庆并未深究,只当她是识时务。
他摆摆手,对暗卫道:
“带他们上船,关押在舱底密室。”
“是!”
暗卫押着姐弟二人登上跳板。
绳树走在颤巍巍的木板上,看着脚下的江水,脸色发白。肛首却步履稳健。
“殿下!”码头上,宋青云、雷宁等人前来送行。
赵和庆转身,对众将抱拳:
“诸位,送至此处即可。
明州海疆,就拜托各位了。”
“殿下保重!”众将齐声。
赵和庆又招手让宋青云、雷宁近前,压低声音道:
“记住本王昨夜交代的事。
还有……那些俘虏的倭人,全部诛杀,以祭奠镇江塘村死难百姓,祭奠阵亡将士。”
他说得平静,却字字如铁。
宋青云与雷宁对视一眼,肃然抱拳:
“末将领命!”
“好。”赵和庆点头,转身踏上跳板。
他登上神舟甲板时,留守的暗卫已等候多时:
“殿下,一切准备就绪。
高将军、卓将军已安排在二层舱室。
那两个倭人……”
“关在舱底,本王稍后亲自去审。”
赵和庆打断,“开船吧。”
“是!”
暗卫传令下去。
船工解开缆绳,长篙一点,神舟缓缓离岸。
帆桅升起,锦帆招展,船身破开平静的水面,朝着甬江口驶去。
赵和庆立于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岚山大营,心中感慨。
此次明州之行,虽只两日,却经历了一场大战,擒获倭寇王族,救出高明远,更收服了宁海军军心。可谓收获颇丰。
但前路依旧漫长。
台州外的倭寇主力,东南军中的腐败,四海盟的渗透……这些都等着他去解决。
船行渐稳,已入甬江主航道。
赵和庆先去了二层舱室。
高明远与卓不凡被安排在相邻的两间舱室中,皆有专人照料。
高明远敷了金疮药,此刻正半躺在床上看书。
见赵和庆进来,他欲起身,被赵和庆按住。
“高将军好生休养,不必拘礼。”
赵和庆笑道,“这书可还看得下去?”
高明远苦笑道:“殿下厚爱,末将惭愧。只是这伤……怕是要休养一阵子了。”
“无妨,正好趁此机会多读书。”
赵和庆拍拍他的肩,“回到杭州,本王还有重任相托。”
高明远眼睛一亮:“殿下但有所命,末将万死不辞!”
赵和庆点头,又去看卓不凡。
卓不凡伤势较重,内腑受创,此刻面色苍白,但精神尚可。
见赵和庆进来,他挣扎着要坐起,被赵和庆轻轻按住。
“卓兄,好生躺着。”
赵和庆在床边坐下,“此番辛苦你了。若非你提前查探,此战恐不会如此顺利。”
卓不凡摇头,声音虚弱:
“职责所在。只是……惭愧,竟被那倭女一拳重伤,还要殿下亲自救援。”
“那女人非同一般。”赵和庆正色道,“她修炼的是纯外功,力量之强,本王也是生平仅见。你能接她一拳而不死,已是难得。”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大还丹,对内伤有奇效。”
卓不凡接过瓷瓶,眼中闪过感动:“谢殿下!”
“好好养伤。”赵和庆起身,“待你伤愈,本王还有要事相托。”
离开二层舱室,赵和庆沉吟片刻,朝着舱底走去。
他心中仍有些好奇,那倭女的态度转变,未免太快了些。
昨日还很是不屈,今日却恭顺异常,甚至主动奉承。
这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舱底密室位于船体最下层,守卫见赵和庆到来,连忙开门。
密室不大,四壁皆是厚木板。
室内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
肛首与绳树被铁链锁在两张椅子上,背对背坐着。
见赵和庆进来,二人皆是一愣。
“解开。”赵和庆对守卫道。
守卫面露难色:“殿下,这两个倭人武功高强,尤其是那女人……万一……”
“在本王面前,他们跑不了。”赵和庆淡淡道,“解开。”
“……是。”
守卫上前,用钥匙打开铁链。
铁链哗啦落地,肛首与绳树站起身,活动着僵硬的手腕脚踝,却不敢妄动。
赵和庆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对守卫摆摆手:“你们出去,守在门外。”
“殿下……”
“去吧。”
守卫犹豫片刻,终究退了出去,将铁门关上。
密室中只剩三人。
油灯噼啪作响,光影在赵和庆脸上跳跃。
他静静看着姐弟二人,不说话,只是看着。
这沉默的压力,让绳树有些不安。
他偷眼看向姐姐,却见肛首垂首而立,姿态恭顺。
良久,赵和庆终于开口:
“你们的态度,为何转变如此之快?”
声音平静,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力量。
肛首身体微颤。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赵和庆的目光。
瞳孔在昏暗中闪着复杂的光。
“大人,”她用清晰的汉语道,“我们想活。”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卑微。
赵和庆眉头微挑:
“想活?昨日你们不是说是什么天照大神后裔,绝不向宋人投降。”
肛首咬了咬嘴唇,忽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这一跪,连绳树都惊呆了:“姐姐!”
肛首却不管弟弟,额头触地,沉声道:
“大人,实话实说。
我们姐弟二人虽是倭国王族,但在国内……不受重视。
母亲出身低微,我们本就地位尴尬。
此次南下,名为开拓海疆,实则是被排挤出权力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