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小兰起床后，发现班长已经走了，心里还是控制不住地失落了一阵。
房间里还留着两个人聊天的痕迹，茶几上两个杯子还在，沙发靠枕上还有一道轻轻的压痕。
有同龄人聊天的时候是真的开心，一个人待久了，多少还是会有点寂寞。
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看着外面已经变暗的天色，才站起来去洗漱。
等她出来拿起手机时，发现屏幕上已经躺着一排未读消息：工作群、私聊、邮件，整整齐齐地排着队等她处理。
有关于代码问题的，有关于机器人技术方面的，措辞客气，但问题一个比一个多。
还有班长的消息：“抱歉，我先走了，没和你告别。看看电脑桌。”
黄小兰心里一动，放下手机走到桌前，果然看到一个红色的礼盒，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她先拿起纸条，上面字迹熟悉，简短有力：“以前的手表太小了，换一个吧。”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只戴了好几年的手表——表面已经有了划痕，表带也有点挤手腕。
古诚奕以前不是没劝过她换，甚至拿过一本时尚杂志让她翻，里面的手表个个精美绝伦，但她都说不用。
这是她人生的第一只手表，她珍惜念旧。
她放下纸条，打开那个红色皮质礼盒。
盒子不大，内衬是暗红色的绒布，中间小枕头上躺着一只表径二十六毫米的手表。
指针简洁，金银色表带。
精致优雅，小巧，表盘上还有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微微闪亮。
旁边还放着说明书、保卡和一张小标签，标签上印着一串数字：。
黄小兰对品牌没什么概念，但直觉这只表应该很贵。
她把它拿起来掂了掂，分量比看起来要轻一些，金色的表带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好像是纯黄金？这么贵重的吗？
她拿起手机点开班长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拒绝好像不好，但不拒绝也不好，毕竟一看就价值不菲。
门被敲了三下，然后被推开。
孟棠走进来：“醒了？饿不饿？吃饭了。”
黄小兰还握着那只手表，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它，只好先把它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嗯，来了。”
孟棠看了一眼那个盒子，直接上前拿起来看：
“哟，劳力士的迷你日志系列，经典款啊，镶钻盘，这起码得五万吧。”
黄小兰对钱没什么概念，但也知道五万有点贵了：“五万？这么贵。”
孟棠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表带中间是十八K黄金，不错，这小外交官挺大方的。
随员不就两三千的工资吗？能买得起？不过七月份会调整工资，应该会涨个几百一千的。”
黄小兰已经打定主意：“我把表还给他，这太贵了。”
孟棠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上那块已经戴出划痕的旧表：“还呗，你自己有钱，完全可以自己买。”
黄小兰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只旧表，指腹在表盘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很是怀念：
“这个手表是他妈妈送的，一千多。
你是不知道，他当时被噎住了，快呼吸不过来，我给他做了海姆立克急救，不然……”
孟棠了然：“原来是救命恩人啊。”
黄小兰把手中的旧表取下来：“他家已经把恩还了。
我家能在章市有一个落脚地，还是周爸爸送的别墅。后面能开超市，周爸爸也帮了很多。
还有我几个弟弟妹妹，都靠周爷爷帮忙补习，周妈妈还教他们音乐、礼仪。
真的帮了我家很多，我当时只是一个农村来的学生，一穷二白。
靠陈爷爷的帮助下，进入高中的实验班，我爸叔叔伯伯都是工地的建筑工人，我妈是小工，这样还被老板拖欠工资。”
孟棠想到以前的黄家，农村人，在市里肯定不容易，语气随意：“那你先收着，等想清楚了再决定。”
黄小兰把盒子放在桌角，然后转身跟上她：“走吧，先吃饭。”
孟棠走在她旁边：“他这人不错。但对一个刚上班的人来说，确实太贵重了。要不你把钱还他，表留着。”
黄小兰想了想，这表她是真喜欢：“那我把钱转给他，表先戴着。”
孟棠看了她一眼，觉得这周天赐肯定不会收钱。
吃饭时黄小兰很有兴致地和孟棠说起了没进京的时候。
说书呆子一样的班长，活泼可爱的云汐，说云汐有一个朋友被重男轻女的家庭伤害……
零零散散说了很多事很多人。
说起她当时的存款，为了钱还想着参加奥数……
孟棠也很捧场，其他人都不在，古诚奕中午走了后就没回来。
两个人也吃得津津有味。
饭后，黄小兰坐在沙发上消食，拿着手机翻到周天赐的对话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打了一行字：
“手表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我把钱转给你吧。”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等了一会儿，见屏幕没有亮起，干脆忙起了公事。
周主任发的代码问题，邱院士发来的机器人相关疑问。
虽然问题对她而言很简单，但是回复问题也是很花时间。
手机突然响了一下，周天赐的消息弹了出来：“别担心，手表不贵，我拜托出差的同事买，钱是我在股市赚的，没花家里钱。”
黄小兰愣了一下，对这个答案很意外：“你玩股票？你居然玩这个，这个太危险了。”
这次对面回复得很快：“不会，只要了解一些底层逻辑，多看看新闻，就能得到你想要的消息。”
然后发了一长串余额过来。
黄小兰数着这么多个零，忽然不知道该回什么。
她不怎么注意新闻，但也知道有多少人倾家荡产。
连秦书文给她的报表上也有一些亏损严重的股票，只是靠着几支比较好的股票赚钱，维持她每个月的慈善活动。
黄小兰知道班长是聪明人，还是打了几个字：“玩股票有风险，你别陷太深。”
周天赐那边隔了几秒才回了一句：“我知道分寸，这都是我在职前购买的股票，入职后留着几支放着，其他的已经全部卖了。”
黄小兰见他既然这么说，应该心里有数。
但是班长确实厉害啊，短短时间赚了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