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小时后，周宏明回到使馆。
他压抑着激动的心，快步穿过走廊，来到一个门前。
他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一声“进”。
周宏明正了正衣领推门进去。
头发半白的领导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他抬头看见平时稳重的周宏明这副模样，温和地笑了笑：“回来了？坐。”
周宏明把门关上，走到桌前，从口袋里把保护得严严实实的眼镜盒掏出来，搁在桌上。
“老马，这东西比说明书上写的还好用。”
老马看着桌上的盒子，等着他继续。
周宏明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难免有些激动后的哽咽：
“今天去了两个地方。每一场对话，镜片上都显示出来了。
而且比翻译更快，准确率我暂时没发现有问题。
可能有一些本地笑话之类，翻译得不够准确，但意思全对。”
老马没说话，看着桌上的眼镜，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了一下。
周宏明见老马也有点意动，继续说：
“这东西，对高层来说可能就是个方便。可对底层人员，用处更大。跑外勤的、做联络的、甚至门口站岗的，戴上它……”
余下的话不用说得太明白，两个人都懂 。
外交最重要的是语言，就怕哪天一个字错了本意……
老马沉吟了一下，拿起桌上那副眼镜，细细打量。
外观平凡，深灰色框架，除了眼镜腿比寻常的粗了一点点，一切如常。
而小小的眼镜，居然有如此多的高技术，真是不可思议。
他把眼镜搁回盒子里，合上盖子。
“你写个报告，把今天的见闻写进去，实在点。我明天发回去，多申请一批。”
周宏明连连点头。
争资源这种事，肯定要领导出面。
最重要的是，旁边驻着维护使馆的国安队员，这些人最合适。
天天在外面跑，什么人都接触，什么话都得打听……
领导层做主把其中五副交给国安部队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见没事了周宏明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
老马突然想到了一个事，又叫住他。
“老周。”
周宏明停下脚步。
领导认真地说：“好好带小周。”
周宏明有点疑惑，以为是还有什么事，没想到领导是说这个事，小周就是周天赐。
“好的，放心，天赐很能干，让人很放心。”
说完他就出去了。
等人一走，办公室里，老马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份东西。
一个密封的牛皮纸信封，上面印着国安局的暗纹。
他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纸张。
是国安那边传来的简报。
字不多，但信息量不少。
眼镜刚投入使用后，使馆区外围的国安队员已经用它捕捉到了大量有价值的情报。
有武装派别之间的私下联络，有当地线人的试探性接触。
有某国情报人员在咖啡馆里跟人接头时的对话片段。
信息已经整理成条目，清清楚楚。
简报最后写了一行字：“装备效果显着，建议扩大配发范围。”
老把简报看完，塞回信封。他把信封放进抽屉，锁上。
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窗外隐约传来一声闷响，很远……
………
另外一边，黄小兰收到了班长的感谢短信。
当时她正参加陈老的巨型稻一号的总结大会，没空看。
会议室在实验站二楼，不大，可坐得满满当当。
长条桌围成一圈，桌上摆着几盘刚脱完粒的稻谷样本，金灿灿的，粒粒饱满。
跟葡萄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待客的水果。
陈礼贤院士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记录册，旁边搁着老花镜。
众人在下面的椅子上窃窃私语，已经和相熟的聊了起来。
巨型稻就是用了植物营养液后出现的奇迹，三米高的稻秆，葡萄大小的米粒。
亩产现在终于统计出来。
虽然巨型水稻的基因稳定性还是一个未知数，这品牌也才种了两季。
不，应该是一季。
但大家都知道，这品种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一个记录人站在上面，手里拿着几张纸，念着最新的数据。
“茎秆：粗壮，抗倒伏性比普通高秆稻强。
分蘖：相对偏少。
穗型：穗较大，但结实率因实验数据少，估计90%。
生育期：因实验数据少，现140到150天左右，偏晚熟类型，比中稻略长。
产量：亩产现多在1000公斤。”
这话一出，台下瞬间惊呼一片。
要知道超级稻今天才稳定在700到800公斤一亩，个别的接近900公斤。
普通的大田杂交水稻也才550到650公斤一亩。
而巨型水稻是今年才摸索着种植，前面没有一点经验。
这代表没达到精细养殖，就有这个产量。
如果找到正确的养植方法，这品种未来肯定不止1000公斤。
黄小兰听完数据，也有点惊讶。
她摸了摸66的毛，这巨型水稻产量这么高，未来肯定更多，这不得突破3000公斤，或者更多……
一时之间，她也有点激动，民以食为天，吃肯定很重要。
66体会不到别人的激动，无趣地摇了摇尾巴。
如果他们看到星际的粮食不是更吓人。
它把这句话咽回去了，因为秦书文说过，不能在人多的地方乱说话。
台下不知道是谁开始鼓掌。
不管老幼，不管是不是学习分子，黝黑的脸上，个个都激动得通红，拼命地用手拍掌。
声音越来越大，快把会议室的屋顶都掀了。
台上的人陈礼贤同样激动地一起鼓掌。
眼眶也有点湿，他等这一天等了很多年。
片刻后，陈礼贤咳嗽一下，压下了台下的掌声。
台上的工作人员继续念下去。
“播种时间：12月到次年一月。移栽时间1到2月，成熟期间8月。”
后面是一些数据。株高、穗长、千粒重、抗病性、耐寒性，一行一行，念得口干舌燥。
黄小兰听得津津有味，虽然有点不太懂，但从旁边人表现来看，这数据非常好。
陈礼贤在上面讲这季的种植数据，讲下一季的扩种计划。
最后他发言：“巨型水稻的成功，是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
台上掌声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