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的冰箱比她还高，打开一看，里面塞满了鸡鸭鱼肉和各种蔬菜水果。猪油仔的手下办事效率确实高，不光买了菜，连调料都备齐了，油盐酱醋一样不少。
马小玲扶着奶奶从一楼看到三楼，每看一间房间，老太太就要惊叹一次。二楼的主卧是给奶奶准备的，房间里有一张柔软的大床，床头柜上还摆着一盏精致的台灯和一束鲜花。推开窗户就能看到楼下的花园，鸡蛋花的香气随风飘进来，整个房间都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我这辈子都没睡过这么软的床……”老太太坐在床边，摸着崭新的床单被褥，眼睛里闪烁着泪光，“小玲，你掐掐奶奶，奶奶不是在做梦吧？”
马小玲含泪笑道：“奶奶，不是梦，是真的。以后您每天都能睡这么软的床，每天都能看到花园里的花。”
祖孙俩又在房间里哭了一通，直到楼下传来猪油仔的喊声才止住了眼泪。
“老板！菜都备齐了！
李虾仁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先不急，等马小姐和奶奶下来，今天这顿饭让奶奶尝尝你们的手艺。”
老太太听了，连忙擦干眼泪，拉着孙女的手下了楼。她撸起袖子就要往厨房里走：“我来做饭，我做饭还可以的，怎么能让李先生动手呢！”
“奶奶，今天您是新居的主人，哪能让您下厨？”李虾仁拦住老太太，转头对猪油仔说，“你找的那两个会做饭的兄弟呢？让他们动手，今天咱们吃现成的。”
猪油仔笑着应了一声，朝厨房里喊了一嗓子：“阿强！阿明！干活了！”
两个精壮的汉子立刻钻进厨房开始忙活起来，切菜声、炒菜声很快就在厨房里响成了一片。他们在加入猪油仔的队伍之前，一个在酒楼当过帮厨，一个在茶餐厅掌过勺，做一桌家常菜根本不在话下。
老太太被李虾仁请到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坐下，马小玲给奶奶倒了一杯热茶，然后坐在奶奶身边，握着奶奶的手，一刻也不舍得松开。
李虾仁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看着这对祖孙，目光中带着难得的柔和。
猪油仔识趣地退到了门外，顺手把看热闹的兄弟们都赶去了院子里，给老板留下了一个安静的空间。
“奶奶。”李虾仁开口了，“我听小玲说，您之前在茶餐厅打工？”
老太太连忙放下茶杯，恭恭敬敬地回答：“是是是，在旺角那边的荣记茶餐厅洗碗，做了十几年了。”
“那您以后就不用去了。”李虾仁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以后就在家里享清福，种种花，看看电视。生活开销的事情您不用担心，小玲的薪水足够养活您，而且我给她涨薪了。”
老太太又惊又喜，转头看向孙女。马小玲连忙说：“奶奶，老板今天刚给我涨了工资，以后我一个月能拿三千块了。”
这当然是李虾仁刚才在车上的临时决定，但他觉得这个决定无比正确。
老太太又是一番千恩万谢，李虾仁摆了摆手，转移了话题。
没过多久，阿强和阿明就把饭菜端上了餐桌。七八个菜，有鱼有肉有菜有汤，色香味俱全。红烧石斑鱼、白切鸡、蜜汁叉烧、蒜蓉炒菜心、虾仁滑蛋、老火靓汤……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
众人围坐在餐桌前，李虾仁举起杯子，里面倒的是猪油仔特意准备的法国红酒。
“今天是个好日子。”李虾仁举杯说道，“祝贺马小姐和奶奶乔迁新居，从此以后，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
马小玲和奶奶也举起了杯子，奶奶抹着眼泪说：“谢谢李先生，您是菩萨转世，是活菩萨啊……”
“奶奶，叫我虾仁就好。”李虾仁笑道，“不用那么见外。”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老太太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在李虾仁的热情招呼下，渐渐放松了下来，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起马小玲小时候的事情来。
“小玲这丫头从小就懂事，四岁就知道帮我叠衣服，六岁就会煮饭了……”老太太说起孙女的成长经历，脸上满是骄傲和心疼，“可惜她命苦，爹妈走得早，跟着我这个没用的老太婆吃了太多苦……好在遇到了李先生这样的贵人，我们祖孙俩是上辈子烧了高香啊！”
“奶奶，您别这么说。”李虾仁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老太太的眼睛，“小玲能吃苦耐劳，品性好，做人踏实，这些品质比什么都珍贵。我李虾仁做生意，最看重的就是人品，小玲这样的员工，打着灯笼都难找。所以不是我对她好，是她自己值这个价。”
马小玲听了这番话，脸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手里的筷子都快把碗里的米饭戳出洞来了。
李虾仁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笑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猪油仔带着兄弟们识趣地告辞离开，阿强和阿明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才走。偌大的洋房里只剩下了李虾仁、马小玲和老太太三个人。
老太太毕竟年纪大了，折腾了一整天，精神头已经有些不济。马小玲扶奶奶上了二楼的主卧，安顿好奶奶睡下，又在床边坐了很久，直到奶奶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关上了门。
她下楼的时候，看到李虾仁一个人站在花园里，手里夹着一根烟，仰头望着夜空。
1973年的港岛夜空还算干净，能看到不少星星。银色的月光洒在鸡蛋花树上，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树影。夜风轻轻吹过，带着花香和凉意，让人心旷神怡。
马小玲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花园的玻璃门，走到了李虾仁身边。
“奶奶睡着了？”李虾仁没有回头，依旧望着夜空。
“嗯，睡着了。”马小玲站在他身边，沉默了片刻，然后鼓起勇气开口道，“老板，今天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您给我们买的衣服、分的房子，还有对奶奶这么好……我欠您的太多了。”
李虾仁弹了弹烟灰，终于转过头来看向她。
月光下，马小玲的脸蛋像是被镀了一层银色的光晕，清纯中带着几分梦幻的美感。她的眼睛还有些红肿，但亮晶晶的，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明亮。
“小玲。”李虾仁开口了，声音在夜色中显得低沉而温柔，“有些事情你可能不懂，但我希望你记住一句话。”
马小玲认真地点头，屏住呼吸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我李虾仁做事，从来不需要别人感谢。”他说，“你只需要安心住在这里，好好工作，好好照顾奶奶，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马小玲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月光在他的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让他的五官显得更加深邃立体。他的目光平静而坚定，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让人感到无比的心安。
她忽然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了，那是一颗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种下去的，此刻正以不可阻挡的速度生根发芽。
她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虾仁也没指望她说什么，随手把烟头掐灭，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我走了。”
说完，他迈步走向停在门口的那辆兰博基尼。
马小玲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追了上去：“老板！这么晚了，您开车小心一点！”
李虾仁拉开车门，回头对她露出一个潇洒的笑容：“放心吧，你老板我是什么人？几个小混混都不在话下，开个车还能出什么事？”
引擎轰鸣，兰博基尼的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弧光，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马小玲站在花园门口，望着跑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夜风吹起她的裙摆和长发，她的目光在月色中显得格外明亮，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了一个温柔的弧度。
在这个七十年的港岛夜里，一颗名为少女心的种子，已经在某个人不经意间的浇灌下，悄然绽放。
夕阳西沉，金色的余晖如同融化的蜜糖，泼洒在港岛蜿蜒的街道上。两侧鳞次栉比的楼宇被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街边的霓虹招牌次第亮起，红的、绿的、蓝的光影交错，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倒影。
兰博基尼跑车平稳地行驶在车流中，引擎发出低沉悦耳的轰鸣。李虾仁单手握着方向盘，指尖轻轻敲击着真皮方向盘，目光从容地扫过前方路况。副驾上的马小玲已经彻底平复了心绪，正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长长的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像两只翩跹的蝴蝶。
车内流淌着舒缓的轻音乐，温柔的旋律包裹着两人，气氛静谧而美好。
就在这时，李虾仁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眉头轻轻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