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童文静在家把买来的菜分门别类收拾好，林磊儿和方一凡在客厅里做题。
方一凡做一张卷子要起来溜达三回，一会儿去冰箱拿酸奶，一会儿去阳台看楼下踢球，林磊儿坐在那儿从头到尾没动过地方，笔尖刷刷地写。
到傍晚的时候方一凡那张数学卷子才写了一半，林磊儿已经额外又刷了一套英语完形和两篇阅读理解。
童文洁来接方一凡的时候看了一眼他摊在桌上的卷子，脸色不太好看。
方一凡赶紧把卷子往书包里一塞，“妈，我回去写，回去一定写完。”
童文洁瞪了他一眼，转头跟童文静打招呼，“姐，今天辛苦你了，这小子没少给你添乱吧？”
“挺好的，跟磊儿一起还能互相促进。”童文静把一袋苹果递过去，“拿回去吃，挺甜的。”童文洁推辞了两下还是收下了，拎着方一凡的耳朵出了门。
周六晚上林磊儿早早就洗漱完了，坐在床上翻一本课外书。
童文静敲了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放在他床头柜上，在床沿坐下来。
“磊儿，你来北京也快半个月了，跟同学处得怎么样？”
“挺好的。同学老师对我都挺好的。”林磊儿合上书，靠着床头跟妈妈说话。
“那就好。”童文静点了点头，“学习上别有太大压力，你底子好，按部就班来就行。生活上有什么缺的想要的，直接跟我说。”
“妈，真的什么都不缺了。”林磊儿看着她，顿了一下才开口，“我就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你身体好了，咱们有自己的房子，小姨一家对咱们也好。比以前好太多了。”
童文静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以后我们还会更好。”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那天，童文洁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方一凡正蹲在林磊儿家客厅里啃西瓜。
“方一凡你数学到底怎么回事？上次月考七十二，这次期中考六十八，你告诉我你这两个月在学什么？”童文洁的声音从免提里炸出来，连坐在旁边的林磊儿都听得一清二楚。
方一凡叼着西瓜含含糊糊，“妈，这次卷子难，全班平均分才八十三…”
“你别跟我扯平均分，磊儿考了多少？”
方一凡拿眼睛瞄林磊儿，咽了口唾沫，“一百四十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方一凡你现在立刻给我回家。”童文洁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方一凡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抱着脑袋往茶几上一趴，“完了完了，我妈肯定要给我报补习班，我这个暑假算是交代了。”
林磊儿把西瓜皮收拾了，拍了拍他肩膀，“要不我帮你看看卷子，错在哪儿了？”
“磊儿你不懂，我现在错在哪儿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妈觉得我错在哪儿了。在她眼里，我就是态度不端正。”
童文静从厨房端着切好的哈密瓜出来，听见这话，顺手递了一块给方一凡，“那你觉得你自己态度端正吗？”
方一凡接过瓜，没吭声。他那点小心思在童文静面前藏不住，平时作业能拖就拖，刷题专挑简单的做，难的看一眼就翻过去。林磊儿每天晚上学到十一点，他十点就开始收拾书包准备打游戏了。
“吃完了回去跟你妈好好聊，别顶嘴。”童文静也不多说。
方一凡走的时候整个人蔫头耷脑，像棵被太阳晒蔫了的苗。
第二天是周六，童文洁约着宋倩来童文静家一起商量关于方一凡提升成绩的对策。
童文静正在阳台给几盆绿植换土，听见门铃响，开门一看，童文洁拎着一兜子水果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脸不情不愿的方一凡。
童文静侧身让她们进来，方一凡进门就往沙发上一瘫，跟条咸鱼似的。
没过一会儿宋倩也来了，乔英子跟在后面。
童文洁和宋倩在客厅坐下，童文静给一人倒了杯茶。
“宋倩，你说一凡这可怎么办？磊儿考一百四十三，他才六十八，我昨天晚上翻来覆去半宿没睡着。”童文洁一脸愁容。
宋倩喝了口茶说，“你现在知道急了，谁让你平时管凡凡学习管得松。”
童文洁想了想说，“其实我也管他学习，只是没管那么细，而且方圆那个人你也知道，总说什么快乐教育，说孩子太累了容易逆反。”
宋倩放下茶杯，“问题就在这儿。文洁，你看看我，一个人带英子，从小学开始我每天陪她刷题、整理错题本、分析试卷，一天都没落下过。
英子能考一百四十六，不是我逼出来的，是习惯养出来的。凡凡脑子不笨，就是习惯没养好。
你和方圆两个人一个松一个紧，他在中间钻空子，这个喊累那个心疼，最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童文洁被说得哑口无言。仔细想想还真是，方圆每次她教训方一凡，方圆就在旁边打圆场，说两句“行了行了孩子知道错了”，把方一凡从她手底下捞出来。
一来二去，方一凡学会了，只要她发火，他爸准会来救场。
童文静在旁边剥着橘子说，“方圆心疼孩子，这个没错。但心疼归心疼，规矩得立。就像磊儿，我给他立了十一点必须睡觉的规矩，一开始他也不乐意，现在习惯了，自己到点就犯困，早上六点多自然醒，精神反而比以前好。”
童文洁一拍大腿，“姐你说得对！方圆那边我去说，这次不能再让他当老好人了。”
宋倩想了想，提出一个建议，“文洁，要不你们干脆搬过来住？”
童文洁愣了一下，“搬过来？”
“你看，书香雅苑离春风中学走路就四分半，凡凡每天上下学来回路上折腾快一个小时，有这时间多睡会儿或者多刷两道题不好吗？再说离得近了，磊儿和凡凡英子他们天天一块儿写作业，互相有个带动。你和方圆也省心，还不用每天接送。”
童文洁低头盘算着，宋倩看她犹豫，又说，“你们也就租一年。现在趁着还没到高三，我这儿有房子，要是到了暑假，那就没房源了，都被抢光了。”
童文洁明显动心了，抬起头问，“姐，你觉得呢？”
童文静把橘子瓣递给旁边的乔英子，抬头说，“我觉得挺好。住得近，你也能盯着凡凡的学习，再说了，咱们姐妹俩住一个小区，互相也有个照应。”
这话说到童文洁心坎上了。她从小跟童文静一块儿长大，后来姐姐远嫁福建，姐妹俩一年到头见不着几面。现在好不容易团聚了，住一个小区的话，日常串门也就几步路的事。
“行，我回去跟方圆商量。”童文洁拍了拍沙发扶手，转头瞪了一眼瘫在沙发另一头的方一凡，“你看看这个皮猴子，我真的是服了！方一凡，你给我听着，要是搬过来，你的成绩还提不上去，我就把你的那些手办都给处理了！”
方一凡从沙发上弹起来，“妈，你真的要搬过来啊，太好了太好了！”他要是搬过来了，就能离他的女神更近了。
童文洁没好气的又瞪他一眼。
等周日方圆被童文洁拉过来看房，这间房在童文静的楼下，是2楼的201。
方圆一边看一边试图劝童文洁冷静，“童文洁，我觉得方一凡的学习吧，主要还是靠自觉，搬过来房租一个月多花好几千…”
“方圆，就你儿子那数学六十八你说靠自觉？”童文洁一句话怼回去。
方圆立刻闭嘴，他看着童文洁那副今天必须定下来的架势，认命地叹了口气，“行吧，你说了算。”
童文洁脸上露出笑容，转头就跟宋倩去了电话说定了。
搬家那天是一个星期后，方圆的车跑了两趟才搬完。
林磊儿和方一凡一人抱一个箱子往楼上走，方一凡压低声音说，“磊儿，你知道不，多亏了你们来了，要不然我都没机会跟我女神一个小区。”
“表哥，你还是想想怎么提高你的成绩吧，毕竟陶子的成绩那可是前几呢。”林磊儿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
方一凡一边喘气一边说，“磊儿你为什么非要在这样高兴的时刻提这个败兴的事情呢！”
林磊儿喃喃一句“这本来就是事实。”
童文静站在屋门口，看着童文洁忙前忙后地指挥搬东西，宋倩在旁边帮忙分类，方圆在楼上楼下地跑，整个过程热火朝天的。
这时屋里传来方一凡的惨叫声，“妈！我的游戏机呢？”
“没收了，高考完再给你！”童文洁的声音中气十足。
方圆在客厅喊，“文洁，这个箱子放哪儿？”
“次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