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啦？”
哪吒见李玉晨和慧明二人并未跟上来，转头疑惑问道。
只见李玉晨眉头微蹙，目光死死地盯着脚下那片赤红的焦土。
方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魔气，自地底深处传来。
真君等人见状，对视了一眼，凑了上来，纷纷看向他所望的那片区域。
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所有人都立刻衍出灵气进行感知。
可这里仿佛一片虚无，什么气息都没有。
“前辈……”
李玉晨在心中轻声唤道。
“你也察觉到了？”
如意棍灵的声音在他心头响起，带着几分罕见的凝重。
“那丝魔气……虽然微弱，却极为纯粹，与夸父先前的魔气如出一辙……”
李玉晨闻言心头一沉，“前辈的意思是……”
“蚩尤残肢的再生之力，远超我等想象。”
如意棍灵的声音愈发凝重。
“那夸父……可能并未真正死去……”
李玉晨瞳孔骤缩，脑海轰然一震，周身气血几欲翻涌，心底惊涛骤起。
夸父凶威盖世，先前一番死战，众人皆以为其形神俱灭、永绝后患，岂料这魔头竟尚有残息潜伏地底。
居然连大罗金仙的散功自爆都无法将其……
一念及此，他眉峰拧得更紧，胸中寒意彻骨，万万没想到这穷凶巨寇，竟未真正陨落。
他屏息凝神，目光再望脚下赤红焦土，只觉这片看似空寂的土地之下，似藏着一头蛰伏的凶兽，暗流诡谲，杀机隐伏。
那一缕若有若无的纯粹魔气，如毒刺扎心。
他立刻看向真君等人，发现皆是神色如常，看来他们并非如自己这般察觉到了那股微弱的魔气。
“无有混沌，觉察不出。”如意棍灵解释道。
李玉晨这才明白过来，他之所以能够觉察到那股魔气的存在，是因为如意棍灵灵体之内的混沌之气的缘故。
他正欲开口，将这一信息告知真君等人之际，却忽然感觉到一股温和而柔和的力量，自他的眉心涌入，如同一层薄纱，轻轻覆上了他的神识。
那力量温暖而澄澈，带着佛门特有的寂灭祥和。
“大师？”
李玉晨猛地望向身旁的慧明。
只见慧明双手合十，那张苍老而平和的面容上，此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慧明嘴角未动，隔空传音道：“李道友，此地之事，已然了结，我等先回玄穹天垒，再从长计议。”
李玉晨眉头微蹙，正要开口询问缘由，却忽然察觉到了他眼中那一闪即逝的异色，立刻心头一凛，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转而看向一直古怪地打量着自己的真君等人。
真君也觉察到了李玉晨的异样，轻声问道：“是不是觉察到了什么？”
回想到慧明先前的警告，李玉晨再度看了看慧明，见其神色如常，便缓缓摇了摇头。
他虽不知晓慧明的用意，但这位大师如此行事定然有他的道理。
“真没什么？”真君再度问道。
“嗯，真君，咱们还是快回天垒吧。”李玉晨稽首道。
一旁的天蓬等人对视了一眼，便不再多言，先行转身，驾云离去。
哪吒凑了上来，催促道：“二哥，咱们也快走吧。”
真君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随即转身腾云升空。
嘶吼，众人脚下祥云骤起，化作数道流光，朝着玄穹天垒的方向疾驰而去。
李玉晨立于云头，耳畔风声呼啸，心中却翻涌着难以平息的惊涛骇浪。
方才慧明以佛门秘法封住他的感知，绝非无的放矢。
自己凭借混沌之气方能感受到那丝魔气的残存，就连真君的天目都无法觉察，这慧明大师为何也会……
并且那大师此举用意究竟为何？
为何要阻止他将夸父可能未死的消息说出来？
南帝散功自爆，也未能将其彻底抹杀，待那夸父恢复重临世间，届时三界必会再度生灵涂炭。
他屏蔽了耳畔气流的呼啸，心中轻声唤道：“前辈……”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意棍灵的声音在他心头响起。
“那魔头确实未死，而那和尚也能觉察出来，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不过方才他出手封住你的感知，想必有他的道理。”
“前辈的意思是……”
“那丝魔气虽然微弱，却极为隐蔽，若那夸父当真未死，此刻便是他最虚弱的时候，正是将其彻底诛杀的绝佳时机，可那和尚却选择隐而不发，说明他心中有所顾忌，至于顾忌什么……”
所及此处，如意棍灵顿了顿，李玉晨心中急忙反问道：“担忧什么？”
“这我可就不得而知了……”
李玉晨微微一愣，心中自顾自地猜测了起来。
佛门功法与道门截然不同，这想必便是大师也能够觉察出来的缘由。
不过，夸父的修为能够增长如此恐怖的境地，定然有什么隐秘，一个令慧明大师极为顾虑的隐秘……
看来此事等返回天垒定然要向慧明大师询问清楚。
“那大师究竟想做什么？”李玉晨喃喃暗道。
就在这时，如意棍灵又再次响起。
“佛门功法玄妙非常，那和尚修行多年，又身负至高无上的丈六金身神通，其对因果的感知远非常人所能及，他既然选择隐而不发，我猜测他想必是察觉到了此地因果被人刻意遮掩……”
“因果被遮掩？”李玉晨闻言微微皱眉。
“不错，此地因果交织，错综复杂，若非我与那和尚的气息产生了共鸣，也绝难察觉。”
如意棍灵继续道：“而且……方才一闪即逝的魔气周围有一股十分熟悉的气息……”
“熟悉？”
李玉晨心头一凛，他先前虽然察觉到了魔气，却并未发现如意棍灵所发现的这一端倪。
“那气息……与督财府密室中的上古巫术如出一辙……”
如意棍灵的这句话，如同万钧雷霆，顿时在李玉晨的心头炸响。
督财府密室中的上古巫术，那是赵公明与幕后之人暗中联络时所用的手段。
而那幕后之人……
莫不是那潜逃已久的赵公明？
不对，赵公明乃金仙修为，三品之境，即便有再诡异的手段，也无法屏蔽真君等人的感知才是……
难道是紫薇大帝？
若他当真与九黎魔头有所勾结，若他当真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李玉晨不敢再想下去。
他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尽数压了下去，此刻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回到天垒，听慧明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