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最后一卷卷轴,秦放长舒了一口气。
今夜的信息量着实不小,清霄宫两千年的历史脉络在他的脑海中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轮廓。虽然没有寻找到关于太上长老更多的记载,只能根据已有线索拼凑出一个神秘诡谲的模糊身影,但对于今夜的行动,秦放还是很满意的。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向外看去,只见此时的夜色比来时还要浓稠。不知不觉,他已在琅嬛阁中待了一个时辰。
算下来,此刻已经是夜半三更了。
该回去了。
琅嬛阁顶楼下来后,秦放又用神识探查了一遍整座阁楼的情况,依旧未曾发现有天武境的存在。
他心中稍稍疑惑,藏经阁如此重要的场所,竟然没有一位长老坐镇,难不成是清霄宫对自己内部这一森严体系有着绝对的自信,这才不设防?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反正今夜的行动已经完成,当务之急还是早些返回沈清霜府邸,如此才稳妥一些。
秦放隐匿身形,从琅嬛阁内出来,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再次现身时,他已然成功返回。
先前设下的阵法并未有任何破坏的痕迹,秦放推开门走进卧房,那口装着沈清霜的冰棺依旧放在原处,里间沈清霜也还处于沉睡状态,未有苏醒的迹象。
时灵察觉到主人归来,抬起脑袋望向秦放,四只小爪子在棺盖上兴奋地刮来刮去,发出一道道窸窣的声响。
秦放伸手将时灵抓了过来,揉了揉它的脑袋,微微笑道:“辛苦了,小时灵。”
小龟一脸享受地蹭着他的手指,嘴里发出阵阵满意的呼噜声。
秦放复又将目光放在冰棺上,透过透明的棺壁,在幽暗的屋内依稀可见沈清霜那张安静的睡颜。
他看了一眼,很快收回了目光,在一旁蒲团上坐下,开始闭目养息。
秦放暂且不去想太上长老的事情,打算先补充好消耗掉的灵力,为几天后的行动做准备。
心念放空,一夜倒也容易过去。
……
次日清晨。
归云山。
山中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将整个归云宗笼罩在白芒之中。山门外,几名执法殿弟子值守于此。
今日本是极为平常的一天,却不曾想有人突然造访。
“什么人?竟敢擅闯归云宗!”
一名境界稍高的弟子率先觉察到不远处的修士气息,立马警觉起来。
身侧,其他弟子见状纷纷举剑响应,几人瞬间便摆好了剑阵。
不远处惊起几只飞鸟,接着便是一阵笛声传来。笛音袅袅,清越空灵。
就在众人为此感到紧张之时,笛声匆匆隐于山林,随后,几位身着白衣的女子缓缓现身。
为首是一位妇女妆容的美妇,画着淡妆,挽着一顶秀发。她的气息平常,却透着一种格外的松弛感,仿佛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在擅闯归云宗的领地。
她的身后,其余女子也皆是一副淡然模样,神情从容,面无惧色。
“此处乃归云宗山门,尔等擅闯,意欲何为?”先前那人再次出言警告,“归云宗封山期间人不得入内,若再不退下,别怪我等不客气了。”
美妇微微抬眸,听着归云宗弟子这番极其不友好的话语,不怒反笑:“诸位勿惊,我等无有恶意,乃是奉灵蕴宗宗主之命,特来传信尔。”
“传信?”那人一怔,问道,“你们是灵蕴宗的弟子?”
“正是。”美妇点点头,从容应答。
这下,那几名值守弟子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纷纷看向彼此。
灵蕴宗?信使?
几人闻言是灵蕴宗的人,又是有事来此,便不好自行作主了,只得命人前去通报执法长老。
“几位稍等,容我等先行通报一声。”
“那便有劳了。”
片刻后,执法长老赶到山门,只是看了看那几名灵蕴宗弟子,确认其身份后,便果断将她们请了进来。
听闻是灵蕴宗专程前来的信使,归云宗宗主不敢马虎,直接让人将她们带到了主殿,由他亲自接待。
这是十年来归云宗第一次有外人入宗,一时引起全宗门的注意。
然而,宗主并未与她们聊多久,却见灵蕴宗的人已经离开了归云宗。
信已送达,她们自然没有过多停留。
经此一事后,归云宗宗主的神色却是严肃了起来。
她们前脚刚走,长老会议后脚便开了起来。
宗主召集五大长老前往主殿议事,原因也无他,正是由那封灵蕴宗宗主亲笔书写的信件引起的。
“宗主是说,灵蕴宗想要与我宗结盟,一同对抗清霄宫?”厚土长老率先问。
宗主微微颔首,指尖无意识的点在那封已经拆开的信上。
信中内容他已经看了不下五遍,大致意思只有一个:三日后,合攻清霄宫。
“不错,”宗主开口道,“她们是这个意思。”
“可靠么,会不会有诈?”玄水长老担虑问道。
宗主回答:“不会,上面确有灵蕴宗的专属印记,最起码,这是灵蕴宗的意思不会有假。”
青木长老开口:“可灵蕴宗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我归云宗还在静修,为何这个时候找上我们?”
“是啊,”赤焱长老接话道,“要结盟为什么要等到现在?难道如今讨伐清霄宫就有胜算?”
“既然说是三日后,有具体时间,莫非灵蕴宗已经开始行动了?”
一时之间,殿内诸位长老纷纷开始了猜测,但都没个具体的数。
宗主坐于主位,一言不发。
“宗主?”二长老觉察到宗主的异状,开口问道,“可是内有隐情?”
他们毕竟没有看信上的内容,一切还须等宗主开口才能知晓。
五大长老不禁纷纷将目光看向他。
宗主沉了沉声音,扯出一个笑:“诸位师叔,这结盟之事,其实并非是灵蕴宗先谈起的,是我归云宗。”
此言一出,众位长老集体沉默片刻。
二长老神色复杂地看着宗主:
“宗主可是与那灵蕴宗宗主有过暗中联系?为何要瞒着我们?”
宗主一脸尴尬,解释道:“并非是我,促成此事者,另有其人。”
“噢?”厚土长老好奇问道,“宗门之内,还有谁能擅自做主此事?”
宗主点了点头:“诸位师叔,可还记得我宗一个名叫秦放的弟子?”
听闻秦放这个名字,几位长老都有些许印象,稍深一点的是赤焱长老和厚土长老,前者记得他是戴长老的关门弟子,后者则是因为当年建造五行聚灵阵一事对他有留有记忆。
“秦放?”厚土长老有些惊讶,“宗主是说,与灵蕴宗达成盟约的人,是那位库房弟子?”
“嗯。”
听闻宗主的肯定,殿中长老再次集体沉默。
他们属实想不到,在归云宗和灵蕴宗之间牵线搭桥的人,竟会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杂役弟子。
感慨之余,几位长老又不约而同地回想起了一件当年的往事。
“话说,宗主您当年下令封锁后山,又在那里花费大量资源建造五行聚灵阵,难道也是因为这名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