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太上长老所问,秦放内心有如惊涛涌起。他的瞳孔不禁放大,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老者,身形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他是如何知道我持有天道奥义的?秦放心想。时间奥义是自己最大的底牌,除了凌雪和归云宗几位高层之外他从未对别人说起过。既是如此,对方又是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自己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暴露的?
同样震惊的自然不止秦放一人,清霄宫宫主在听到太上长老的话后也是不敢置信。
天道奥义?怎么可能!
燕召国内不是只有归云宗私藏了天道奥义么?而且,归云宗那个已经消散了,他亲眼而见,如今怎么可能又出现一种?
不过,他转念想到方才自己与秦放的交战,对方所使用的秘法显然已经超过了武道的范畴,难不成真如太上长老所说的那般,对方是天道奥义的传承者?
宫主看了看身前的太上长老,又将目光投向对向而立同样虚弱不堪的秦放,一时竟不敢下论断,只好先观望一阵再行判断。
“阁下如此反应,老夫可是说对了?”太上长老见秦放如此惊慌,内心暗暗欣喜,想着自己的猜测果然不错,对方十之八九身怀天道奥义。
只见他微微笑道:“只是不知阁下所持有的奥义,是三千天道里的哪一种?”
秦放闻此言,自知对方定是不简单,既能猜出自己持有天道奥义,想必对天道的了解肯定非比常人。
而既然秘密已经暴露,他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
“你既知我身怀天道之力,又何须问那么多?你且试了便知。”
秦放本想拿天道奥义震慑对方,哪知此言却根本吓不到他。
“呵呵,”太上长老反笑一声,“老夫在此处观望多时,你二人一战可谓是精彩至极。不过老夫倒要问了,阁下此刻又有多少气力能对抗老夫?”
秦放脸色沉了下来,已然没了先前的从容。或者说,从太上长老现身的那一刻起,事情变得有些超乎他的预料,他便已经控制不住场上事态的发展了,心下里难免失措。
可表面上,他还是在尽力装着。如今他体内灵力已然亏空,时间奥义也在短时间内无法动用,根本不能快速恢复自身伤势。
此刻,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利用对方不知道自己身上奥义有何效果这一信息差,赌对方不敢先出手,尽量拖住他一时半会,只待时间奥义恢复过来,他便还有机会。
“你尽管来试。”
说罢,只见他举剑,将剑尖对准了太上长老的胸口。
太上长老毕竟活了一千多年,对于秦放这点小伎俩自是心知肚明。不过,似乎是觉得自己已经稳操胜券,竟开始饶有兴趣地同他聊了起来。
“虚张声势。你如今状态,老夫要拿你易如反掌。”
他看了看秦放,随后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战局,随即开始啧啧称赞起来:
“只是,老夫花了千年时间才将清霄宫发展到如今地步,如今却被你联合两宗之力给毁成这幅样子。若不夺下你身上的天道奥义,怎么对得起老夫这千年来的辛苦布局?”
千年布局!
秦放内心一惊,随即联想起前些时日在清霄宫藏经阁中翻阅到的那些史料,当下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位清霄宫的太上长老哪里是真心效忠于清霄宫,根本就是将清霄宫当作了达成自身目的一件工具。
至于他的目的也很明显,那便是抢夺天道奥义。
不论是数百年前归云山主权之争,还是十年前轮回奥义现世,清霄宫大举入侵归云宗,其实都是这位太上长老在背后推波助澜。
“长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太上长老身后,清霄宫宫主在听到这一番话之后显然有些疑惑,当即开口质问。
太上长老眉目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什么意思?宫主难道还不明白?”
清霄宫宫主愣了一下。他确实是不明白,对方明明作为清霄宫的太上长老,千年来一直忠心于清霄宫,为何今日却对清霄宫遭此劫难视而不见?
想到此,他的语气稍稍加重了点:
“长老早从一开始便知清霄宫有此一战,却迟迟不现身,非要等到现在?还有,长老所说的布局,也烦请解释一下是什么意思?”
大抵是生气的缘故,他全然不顾自己的伤势,连那还在不断往外流血的伤口也忘了处理。
“既然宫主想知道,老夫这便如实相告。”
太上长老此刻倒也不急,他想知道实情,说与他听也无妨。
他缓缓转过身,对清霄宫宫主道:“老夫这一千年来尽心尽力,宫主真以为老夫是为了清霄宫?可未免太高看你清霄宫了。这不过是老夫为了制衡归云宗而不得已选择的一个去处罢了。”
“这些年,你们虽然没有令老夫失望,将清霄宫发展成了这燕召国的第一宗门,可倘若你们的手段再厉害一些,能将归云宗彻底拿下,助老夫夺下那藏在归云山中的天道奥义,清霄宫又怎会有今日一难?”
清霄宫宫主闻言不禁对太上长老怒目:“所以,你将天道奥义的事情告诉与我,其实是想利用清霄宫来帮你夺下天道奥义?”
“不错,”太上长老点点头,大方承认,“只可惜,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仅折损了数成的弟子长老,还将那天道奥义给弄丢了,险些坏了老夫的大事。”
“好在,前些时日老夫察觉到了另一股天道奥义的出现,老夫的计划才得以重新进行。这一次,倒也多亏了你替老夫拿下此人,若非如此,老夫一个人还真不好下手。”
“你……噗!”清霄宫宫主气急上头,从嘴里吐出一口浓血。
“让整个清霄宫陷入危难,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
“自然,老夫可以说,清霄宫即便覆灭,老夫也不足为惜。”太上长老语气平淡,似乎全宫修士的生死都与他无关一般。
“老夫要是早些时辰现身,清霄宫虽然不至于落得现在这个下场,可这样一来,方才那一箭瞄准的就不会是你,而是老夫了。”
他之所以等到现在才出手,一是为了让宫主来消耗秦放,等两人两败俱伤后,他再坐收渔利,如此不费半点功夫便能擒下秦放。这二来嘛,他也不傻,要是自己一开始便和宫主一同围剿秦放,那么自己很可能会先成为对方想要解决的目标。
所以,保险起见,他还是选择牺牲掉宫主这一枚棋子,又甚至是一整个清霄宫,只为达成自己的目的。
可谓是不择手段。
宫主听到这些话后内心已是凄凉无比,自己当上这清霄宫的宫主已有数百年,而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其实一直都只是某人的一个棋子,心中好不悲戚。如今落得这步田地,自己又有何脸面去见前任宫主?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只见他突然仰天长笑一声,似是要发泄出自己心中的不甘。想他一世英豪,最后竟是这样一个被抛弃的下场。
而被抛弃的不只是他一人,还有一整个清霄宫。
太上长老的现身本来让他还抱有一丝希望,可在了解到真相之后,他只觉得是多么的可笑,自己苦心经营的宗门,到头来竟为他人做得一身好嫁衣。
太上长老看着发笑的宫主,许是觉得有些聒噪,又似乎是认为他已经没了利用的价值,便随手一拂对其出手。
宫主早就是重伤之身,如今根本接不了他半招,在这一随手攻击之下,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老远,重重砸在地面之上彻底失去了力气。
做完这些,他这才转过身面向秦放。后者在看了一出戏剧性的一幕之后,显然也没料到对方竟如此阴狠。
他虽然不同情宫主,毕竟恶人自有恶人磨,可在见识到了太上长老做出这一残害同门的勾当后,也是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
“这下,轮到你了。”太上长老缓缓向秦放走来。
“你的奥义,是我的了。”
话音落下,只见他突然出手,仙武之力随即爆发。刹那间,天地四方的灵力全都朝着秦放涌去。
秦放大惊,还想运转灵力抵挡,可根本无力招架,只能眼睁睁看着周身那股恐怖的灵力渐渐凝聚成型,化作一座囚笼般将他牢牢困在其中,使其动弹不得。
随后,又见太上长老伸出手,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他手里产生,秦放被囚已然做不出反应,却是向着对方极速撞去。
下一刻,太上长老运转灵力,凌空狠狠攥住秦放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让老夫看看,这张面具之下藏着的,究竟是何面目。”
说罢,他便要去摘秦放的面具。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秦放的面具时,秦放却突然轻笑了一声。
“你……做梦。”
太上长老眉目紧皱,可还不待他多想,却是突然感应到了一股危险正朝着自己的方向传来。
与此同时……
“砰!”
一具冰棺重重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