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抬起头,眼睛微微眯起。
只见远处的云海中,两只巨大的飞禽正以一种极其悠闲的姿态,拍打着宽阔的翅膀,向着观星崖的方向缓缓滑翔而来。
当这两只飞禽飞近一些,苏铭彻底看清了它们的真容。
那是两只白鹤。
飞在前面的那只,体型庞大得令人心惊,双翼展开足有数丈之宽。它浑身的羽毛洁白如雪,没有一丝杂色。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宽阔的翅膀边缘,竟然隐隐流转着一层极其诡异的七彩光泽,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既神圣又滑稽。
飞在稍微靠后位置的另一只白鹤,体型稍小,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暴戾。它的尾羽上,同样残留着几块淡淡的彩色斑纹。
两只白鹤在空中盘旋了半圈,然后极其精准地落在了灵田旁边的一块巨大青石上。
它们收拢翅膀,修长的脖颈微微弯曲,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泥地里的苏铭和半空中的影。那眼神中,没有丝毫做贼心虚的慌乱,反而带着一种极其傲慢、“就是我干的,你能拿我怎样”的挑衅。
苏铭的瞳孔骤然一缩。
翅膀边缘的七彩光泽……这不正是昨晚清风八卦中提到的,那个偷吃了七彩灵芝的掌门白鹤吗?!
而后面那只带着彩色斑纹的,毫无疑问,就是前几天在灵兽峰,差点把影啄个对穿的那只。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报复!
这只灵兽峰的白鹤,显然是记住了影的气息。它自己不敢单独来找麻烦,竟然跑去抱了掌门白鹤的大腿,带着这位宗门里横着走的“禽中恶霸”,直接来抄了苏铭的家!
半空中的影,在看到那只灵兽峰白鹤的瞬间,新仇旧恨犹如火山般轰然爆发。
它哪里管对方是什么身份,什么体型差距。在它的认知里,只有死敌!
“啾——”
影发出一声撕裂空气的厉鸣,眉心深处的“锋”字法则在一瞬间被催动到了极致。它的身体几乎化作了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幽蓝黑线,带着一股惨烈决绝的气势,直奔那只巨大的掌门白鹤面门冲杀而去!
“别去!”苏铭脸色大变,想要出手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面对影那看似雷霆万钧的冲锋,站在青石上的掌门白鹤,甚至连那只正在梳理羽毛的爪子都没有放下。
它只是极其轻蔑地斜睨了影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苍蝇。
就在影即将撞上它面门的刹那。
掌门白鹤只是极其随意地,将那扇硕大的右翼向前轻轻一挥。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没有花哨的法术,也没有激烈的碰撞。巨大的体型和力量差距,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影那拳头大小的身体,就像是一颗被巨型铁锤击中的棒球,以比来时快两倍的速度,狠狠地倒飞了出去。
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弧线,重重地砸进了满是泥泞的灵田里,连续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浑身的黑羽瞬间沾满了烂泥,狼狈到了极点。
但影骨子里的凶悍却被彻底激发了。
它甚至没有发出一声痛呼,双爪在烂泥里猛地一蹬,摇晃着有些发晕的脑袋,再次腾空而起,犹如一只不知疲倦的疯狗,再一次朝着掌门白鹤发起了决死冲锋。
“啪!”
又是一记极其随意的翅膀扇击。
影再次被无情地拍飞,这一次直接撞在了一棵古树的树干上,震落了一片树叶。
掌门白鹤由始至终,连那根修长的脖子都没有伸直过。它全程用一种极其悠闲的姿态,甚至开始用那尖锐的喙梳理着胸前那几根因为扇翅膀而微微凌乱的雪白羽毛,根本不把影的挑衅放在眼里。
苏铭站在原地,双拳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体内的液态水灵力已经疯狂运转,只要他愿意,瞬间就能凝聚出数十道足以洞穿金石的水箭。
但他不能出手。
那是掌门的白鹤!
在云隐宗这种等级森严的修仙大派里,掌门的贴身灵兽,其地位甚至比一般的内门长老还要高。别说它只是毁了一片药田,就算它今天把这观星崖拆了,只要没出人命,谁敢动它一根羽毛?
若是苏铭今天为了一口气伤了这只白鹤,他不仅会立刻成为众矢之的,甚至连半年后的秘境资格都可能被剥夺。
苟道的核心,就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咽下所有的不甘。
苏铭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他走上前两步,试图用一种相对平和的方式解决问题。
他抬起右手,冲着青石上的两只白鹤挥了挥,加重了语气说道:“两位鹤兄,这灵田已被你们毁了,气也该消了。还请速速离去,莫要再纠缠!”
听到苏铭的话,掌门白鹤终于停下了梳理羽毛的动作。
它缓缓抬起头,用那双黑白分明的丹凤眼,极其冰冷地看了苏铭一眼。
那眼神中,充满了人性化的鄙夷和嘲弄。那姿态仿佛在极其傲慢地说:“你算老几?”
看完这一眼,掌门白鹤极其嚣张地转过头,竟然当着苏铭的面,伸出长长的脖子,从青石边缘的一处完好的泥土里,慢条斯理地啄出一株仅存的、品相极好的银斑清心兰,如同吃零食一般,吧唧吧唧地吞了下去。
玄天戒内的虚空之中,林屿正舒舒服服地盘膝坐在一团由魂力凝聚的云朵上。他将外面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哈哈哈!笑死老夫了!”
林屿毫无同情心的大笑声,在苏铭的识海中疯狂回荡,震得苏铭脑仁都有些发疼。
“这傻鸟,真以为自己有个锋字法则就能逆天了?一阶幼崽去单挑三阶巅峰的大妖,这不叫勇敢,这叫给人家送外卖!”林屿一边笑,一边像个最苛刻的看客一样指指点点,“啧啧啧,走位太差了。第二波冲锋的时候,就该借着地面的泥泞滑铲,它偏要从正面刚。现在好了,被人当毽子一样拍来拍去,真是丢老夫的脸。”
林屿笑得前仰后合:“让你得罪人家,现在好了,人家不仅找上门了,还叫了个社会上的带头大哥来报仇。这顿毒打挨得,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