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一菲不说话,就是笑,加快了脚步。
热芭转身就跑,秦兰也跟着跑,舒嫦缩回客厅又往里面跑。
别墅一楼的客厅被隔成了几个区域,沙发、茶几、装饰架,几个人绕着圈子跑。
刘一菲在后面追,跑得飞快,小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
热芭跑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刘一菲快追上来了,尖叫了一声,往沙发后面躲。
李星站在玄关那里,看着这一屋子鸡飞狗跳,脸上的机油还没擦。
想了想,不能就自己遭罪。
他走到门口,把大门关上,咔嚓一声上了锁。
然后转过身,靠着门框,看着客厅里那几个还在喘气的女人,嘴角挂着笑。
秦兰往另一个方向跑,想从旁边绕过去,结果刘一菲一个变向,先抓住了她,胳膊往她肩膀上一搭,脸往她脸上蹭了两下,秦兰的尖叫声变成了哀嚎。
“一菲!你放开我!我衣服是新换的——”
“管你呢。”
刘一菲蹭完了秦兰,松开她,又去追热芭。
热芭跑得慢了点,被刘一菲从后面扑住,两个人一起倒在沙发上。
刘一菲压着她,脸往她脸上蹭,热芭一开始还推她,后来发现自己推不动,干脆放弃了,躺在那里生无可恋地任她蹭。
“蹭吧蹭吧,蹭完你负责给我洗衣服。”
“行,我让嫦嫦给你洗。”
刘一菲蹭完,从她身上翻下来,躺在沙发另一边,喘着气。
舒嫦从远处探头看了一眼,确定自己安全了,才慢慢走出来,蹲在地上笑得直抽。
然后被三女扑上来一阵蹭,舒嫦发出鬼哭狼嚎般的绝望哭喊声。
“跑啊,接着跑。”刘一菲笑嘻嘻说。
热芭从沙发上坐起来,看了看门口的李星,又看了看身边的刘一菲,再看看远处躲在装饰架后面的秦兰,忽然笑了。
刘一菲也笑了。秦兰也笑了。
“行了行了,都脏了,谁也别说谁。”
热芭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牛仔裤上蹭了一大块黑印子,跟刘一菲那条有得一拼。
刘一菲从沙发上爬起来,看了看热芭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再看看秦兰,最后看了看李星。
“这下好了,全家都花了。”
“你还好意思说。”李星瞪她。
“行了行了,去洗。”
刘一菲大手一挥,跟个得胜的将军似的。
热芭、秦兰、舒嫦跟着刘一菲往楼上走,一路走一路互相看着对方的脏脸,走几步就笑一阵,跟四个小孩似的。
李星最后一个上去,在主卧的浴室里洗了个澡,脸上的机油蹭了好半天才弄干净,毛巾都换了三条。
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头发还湿着,往楼下走。
客厅里舒嫦已经收拾好了,把茶几上的东西归拢了一下,又打开窗户通风。
楼上浴室里传来水声,热芭和秦兰还在洗。
刘一菲先从楼上下来了,换了一件白色的宽松毛衣和一条灰色的家居裤,头发用毛巾包着,脸洗得干干净净,额头上的小包用创可贴贴上了。
看到李星坐在沙发上,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过了一会儿,舒嫦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手机。
“今天太晚了,晚饭来不及了,我点了外卖,附近有家私房菜,评价不错,一会儿就到。”
“oK,谢谢嫦嫦。”李星冲她点点头。
热芭和秦兰也陆续下来了,换了干净衣服,头发湿漉漉地披着,用毛巾擦着。
几个人在餐桌边坐下,李星起身泡了一壶茶,倒了几杯,推给她们。
“没想到你们会来。”
舒嫦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坐到桌边,“早知道就提前准备点了。”
“都一家人,”李星端起茶杯,“不用麻烦。”
过了二十来分钟,外卖到了。
安保送到门口。
秦兰去接的,拎了好几个袋子回来,摆在餐桌上,打开,是一桌地道的杭帮菜。
龙井虾仁、东坡肉、宋嫂鱼羹、干炸响铃、油焖春笋,还有一盆片儿川。
(就是不带西湖醋鱼,那玩意是异端!!!说最正宗的一盘2433,给我干应激了!!那个味,腥的我难受!这么说,和豆汁有的一拼!避雷,别好奇那味道!)
热气腾腾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几个人围着桌子坐好,拿起筷子开吃。饿了一阵了,都没客气。
刘一菲夹了一筷子虾仁塞嘴里,嚼了两下,才腾出嘴来问。
“对了,你们怎么突然跑过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
李星和热芭、秦兰对视了一眼。
热芭低头吃菜,假装没看到。秦兰端起汤碗,吹了吹,也不接话。
李星把嘴里的菜咽了,放下筷子,看着刘一菲。
“听说某人在这边开车,开到了七八十迈。”
刘一菲的筷子停在半空,虾仁挂在筷子尖上,嘴巴还微微张着。
坏了,被告状了。
她愣了两秒,然后慢慢把虾仁收回来,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脖子往下一缩,眼睛看向别处,假装对墙上的装饰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七八十迈。”李星重复了一遍。
“其实也没那么快——”刘一菲小声说。
“七十迈。”李星说,“安保组报上来的,还能有假?”
刘一菲不说话了,低头扒饭。
热芭忍不住了,放下筷子,看着刘一菲,语气很认真。
“一菲,那辆车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五十年代的车,没安全带,没气囊,车身就是一层薄铁皮。你开到七十迈,万一有点情况,你想过后果没有?”
“我开得很稳的——”
“稳什么稳。”李星接话了。
“你又不是没看过那车的结构,前防撞梁就是一根铁管,后边什么都没有。
七十迈撞一下,那车能碎成什么样你想过吗?而且我都让人把油箱卸了,自己又捣鼓起来,这不是胡闹吗?”
刘一菲缩了缩脖子,筷子在碗里戳着米饭,戳来戳去,不说话了。
“还让安保组的人跟不住。”
李星补了一句,“你要是出了事,我们怎么办,我怎么和你爸你妈交代?”
刘一菲听到“你妈”两个字,脑袋又低了一点。
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李星拿她妈说事。
她妈刘小莉要是知道她在横店开七十迈,就算母女俩现在关系紧张,也能专门打电话骂她两个小时不带重样的。
“行了行了,我知道错了。”
她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夹了一块东坡肉塞嘴里,嚼了两下,“以后不开了。”
“不是不让你开。”李星说,“但车速得控制,安全措施得做好。”
“知道了。”刘一菲点点头,又夹了一块响铃。
她认错认得爽快,但没耽误吃。
这头刚被数落完,那头筷子就没停过,龙井虾仁吃了半盘,片儿川喝了两碗,东坡肉又夹了三块。
李星看她那副乖乖挨训、该吃吃该喝喝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你这态度,我怎么觉得你根本没当回事。”
“我当回事了。”
刘一菲嘴里含着饭,含含糊糊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