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有人甚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了同伴也没察觉。
那是小王爷的骨尸，怎么会让楚默站在肩上？
南宫远脸上的笑彻底僵住了，像是被冻住的面具，然后一片一片碎裂开。
“这是我的骨尸！”
他吼得破了音，脖颈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然后他开始疯狂地念咒，嘴唇飞快地翕动，手指掐诀掐得发抖。
他要夺回来。
一定要夺回来。
可是没有用。
不管他怎么催动，那具骨尸纹丝不动，像是一座白骨铸成的山，根本不属于他。
楚默刚才在地底与这骨尸缠斗的时候，体内的荒古尸虫忽然躁动了起来。
那虫子像是嗅到了什么，兴奋得在他经脉里乱窜，然后径直扑了出去，一头扎进了骨尸的身体里。
楚默一开始也没料到。
但很快他就想明白了。
荒古尸虫从来都能从尸体上窃取记忆和功法，这骨尸虽然被古尸宗炼制过，可骨头就是骨头，死人就是死人。
虫子在尸体面前，是天生的王。
虽然没法读取这骨尸的生前记忆，但让它听话，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此刻，不管南宫远怎么卖力地念咒掐诀，那骨尸都像一座沉默的山，稳稳立在楚默脚下。
“你以为，这样就完事了？”
南宫远终于放弃了，咬着牙挤出这句话，声音却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谁都能听出来，他怕了。
南宫瑶却顾不上这些，她看到楚默平安无事地站在那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楚大哥！”
那声音又亮又脆，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在夜风里飘出去很远。
南宫国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掌心里全是汗。
“好小子。”她喃喃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楚默没有回头看她们。
他站在骨尸肩头，控制着它，一步步朝南宫远走过去。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跟着震动一下，闷重的响声像是踩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南宫远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背脊已经抵上了身后冰冷的花岗岩栏杆，退无可退。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在火把的光下闪着晶亮的光。
他咬着牙，拼尽全力再次施展死亡枷锁。
无数黑色锁链从地面呼啸而起，带起的风刮得火把齐齐往后倒。
可那些锁链刚刚靠近骨尸，还没来得及缠绕上去，骨尸便不紧不慢地伸出了一只巨大的白骨手掌。
那只手握住了锁链。
然后，锁链就像是遇到了烈火的薄冰，瞬间消融，连一点渣滓都没留下。
就这么没了。
南宫远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眼白上的血丝都清晰可见。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死亡枷锁，是他从古尸宗学来的压箱底的杀招，是他敢来逼宫的底气所在。
可在这具骨尸面前，连一回合都没撑过去。
他的目光一点一点地抬起来，死死盯住楚默。
夜风吹过，他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又冷又黏，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
楚默站在骨尸肩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那种平静，比什么凶狠的神色都更让人心头发毛。
南宫远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然后猛地转过头，对着身后的人群嘶声大喊。
“秦姑娘，该你出手了！”
那声音里带着求救的味道，狼狈得不像话。
秦姑娘？
在场的人都是一愣，纷纷循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火把的映照下，那些人的脸上写满了惊疑和茫然。
是什么人，能让不可一世的南宫远用这种语气求救？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一道冰冷的女声传了出来。
“真是废物一个。也不知道我们风琅山看上你什么。”
这话是在骂小王爷。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得毫不留情。
夜风把这句话吹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可南宫远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他只是转过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慢慢躬下了腰。
“麻烦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恭敬，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藏不住的颤抖。
月光冷冷地洒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细，像一根随时会被风吹断的线。
众人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落向人群后方那道声音的来处。
都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能狂妄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