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楼梯口，周瑶跟汪毅到的时候，楼层围的结结实实。
首先是看热闹的病友，紧接着是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
大家都围在一间病房的门口。
周瑶跟曲书楠不对付，是大院里众所周知的，这次两个孩子又闹的这么严重，但凡是认识的，没人不想看一眼。
周瑶拨开人群，终于来到了病房门口。
朱嘉怡出来接他们进去。
汪毅揽上朱嘉怡的肩，小声问，“怎么回事？我女儿呢？”
朱嘉怡没回答他，反而是对着周瑶道，“阿瑶，你先进去看看孩子，有什么事一会儿我们再谈，今天谁也跑不了。”
周瑶推开病房的门，一眼望去。
蒋适躺在病床上，小小的脑袋上罩着白色的绷带，右眼被纱布缠绕，她腿一下子就软了，喉咙发紧，朝病床旁跌跌撞撞走去。
朱嘉怡跟在她身后，看到她一下子变白的脸，也吓了一跳，反应过来赶紧安慰道，“阿瑶，眼睛没事，眼睛没事的，就是伤到了眼尾，医生已经处理过了……”
周瑶脑子嗡的一声清明了过来，像是失聪的人忽然听到声音，她抖着声音问，“眼睛没事？”
朱嘉悦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眶泛红。
“对，眼睛没事，只是伤到了眼尾。”
周瑶缓缓松了口气，脸色缓和过来，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儿子伤到了眼睛，她根本不敢想，要是以后蒋适只有一只眼睛该怎么生活。
儿子没事，周瑶的思绪这才开始正常运转。
汪毅紧皱眉头，看着病床上的人，握紧了朱嘉怡的肩，“我女儿呢？”
“爸爸——”
病房门被推开，王惠抱着脸颊上涂满药水的汪灿进来了，病床上的蒋适听到声音也缓缓睁开眼睛。
汪毅看着女儿那张白嫩的小脸此刻布满青紫，胸口的火气瞬间袭满整个胸腔，心脏密密麻麻地痛。
王惠把孩子递给他，一个出生入死没流过泪的大汉，此刻红了眼眶，喉咙也发哑。
“宝贝，告诉爸爸发生什么了。”汪毅心疼地抱着孩子，手脚都不敢有太大动作，怕弄疼了她的公主。
此刻他心底里是熊熊烈火，恨不得弄死这个始作俑者。
汪灿抱住汪毅的脖子，身体抖了抖，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遭遇。
“他用手拽住宝宝的辫子，宝宝头好疼好疼，头发都掉了。”
“他还踢了宝宝一脚，用水泼了，还笑话宝宝……”
汪灿小小的声音填满了空荡的病房，汪毅杀人的心都有了。
“妈妈，是我没保护好妹妹……”蒋适低头道歉。
如果不是他疏远汪灿，赵子轩根本不会找到机会对汪灿下手。
周瑶心疼地把儿子抱进怀里，一旁的朱嘉怡听闻，赶紧安慰，“立立，不怪你，你已经很勇敢了，今天的事干妈谢谢你，立立是最勇敢的宝宝！”
朱嘉怡是知道事情的全貌的，她没办法想象，如果当时立立没及时阻止会发生什么。
幸好。
她当时选择让汪灿跟蒋适一所幼儿园是无比正确的决定。
“嘉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瑶问。
朱嘉怡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汪毅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是气的！
周瑶心里也忍着一股火。
小孩子的恶超乎大人的想象，还只是在幼儿园就已经暴露出这样残忍的一面，长大了还得了？
曲书楠到底是多变态才把孩子教成这样？
汪毅憋着一股火，把女儿塞给王惠，扭头就往门口走，王惠眼疾手快堵在他面前。
她太了解自己儿子了，此刻正处在失控的边缘。
“我知道你生气，你先冷静一会儿行不行？你爸现在正在交涉，这件事我们家不会善罢甘休的，但你现在冲动行事的话，会把事情弄得更糟！”
汪毅真的很想大喊大叫，把心里的火气发泄出来，但念在病房里还有两个孩子，他已经竭尽忍耐，脖子上青筋乍现，看起来极为恐怖。
“更糟？还能有更糟的局面？”汪毅崩溃地抓了一把头发，“我现在恨不得弄死那狗崽子，连赵远那混蛋一起给弄死！我女儿的事，我要亲自来处理！”
他放在手心里的公主，从小不舍得碰一根手指头，赵远那混蛋儿子竟然敢这么做，他怎么敢的啊！
汪毅眼眶通红，余光看到女儿扎的辫子下面似乎还有隐约可见的血迹，他脑子一下子就炸了，上手扒拉开头发来看。
小姑娘的头皮泛起不正常的红，像是要沁出血丝来，他才只是轻轻一碰，小姑娘就嘶喊了一声。
“爸爸，我好疼。”
汪毅彻底暴走，甩开王惠的手出了门。
王惠见拦不住，立刻冲朱嘉怡道，“嘉怡，快去拦住他！”
朱嘉怡跟着追去。
王惠松了口气，对周瑶道，“阿瑶，小蒋那边我们已经通知了，这事你汪叔现在正在处理，你放心，赵远和曲书楠是一定要给我们一个交代的。”
周瑶反问王惠，“惠姨，你想要他们的交代吗？”
王惠抿唇不语，她当然不稀罕他们一家的狗屁交代！她恨不得她孙女受的伤让赵子轩那狗崽子体验一遍心里才痛快。
但她的身份在这里，理智不允许她那样做。
周瑶没等到她的回答，转身帮儿子掖了掖被角，“宝宝，妈妈去处理点事，你先休息。”
看着只露出一只眼睛的儿子，周瑶咽不下这口气，她倒是要去看看，曲书楠跟赵远会怎么解决。
把两个孩子放在病房后，两人一起出去了。
三楼的办公室里。
校方的人，曲家人，赵家人，以及汪老爷子都在，大门被人用力推开，汪毅那张带着怒火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此刻，他脑子里只有刚才女儿的那句“爸爸，我好疼。”
他的视线越过众人，精准地捕捉到曲书楠拦在身后护起来的孩子。
才这么大一点的孩子，就敢下这么重的手。
曲书楠察觉到他的视线，把孩子护得更紧一些，大着胆子解释道，“你别用看犯人的眼神看着我，我儿子也受伤了！”
曲书楠说完，把儿子往前拉出一些，展露出额头上和脸上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