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的日子日日逼近，随之而来的，还有立立的生日。
周瑶早早做好了打算，等石月考完，刚好可以一起庆祝。
天上蝉鸣最欢的那几天，京市终于迎来了今年的考试，朱嘉怡已经是个成熟的招聘老师了，为了给孩子们鼓励，这几天分别找班里的同学谈心，就是为了让他们不要紧张正常发挥。
轮到石月这里的时候，朱嘉怡只给了石月留下了一句话。
“只要你正常发挥，考去苏市没问题。”
王大海在一旁听着，心情黯淡。
考试那天，周瑶一家以及王大海特意请了假送石月去考场，作为有过类似经验的过来人，周瑶在石月进考场之前，特意传授了自己的经验。
“我当时怀着孕进去，偏偏那几天还是预产期，跟揣着一个雷一样，吓死个人了，就怕考着考着，肚子里的娃忽然要出来。”
周瑶说到这里都还是一脸的后怕。
这话成功地逗笑了石月，她勾唇道，“瑶姐，你放心吧，我不紧张，今天朱老师还特意找我谈话了，说我只要认真发挥，没问题的。”
周瑶看向一旁正忙着安抚别的同学的朱嘉怡，想起了自己考试那年。
今年的考生比去年多了很多，未来只会一年比一年多，教育也会更加普及，也许等到若干年后，村里的每个女孩都能有上大学的机会。
门口的老师在吆喝，“准备好的现在可以进考场了！”
石月朝几人挥了挥手，笑着走进了学校大门。
三天后，考试结束。
周瑶早早就让桂姨准备饭菜，今天还是立立的生日。
“辛苦了，辛苦了，考生最大，我们现在就回家，给月月好好庆祝。”
石月不好意思地笑，“谢谢瑶姐。”
一群人往家里走，没有人注意到王大海失落的表情，他看着那背影与自己渐行渐远，最后只能加快步子跟上。
汪家人早就到了，立立的生日蛋糕也早早准备好，中午时分，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饭，周瑶心情很好，喝了不少酒，直到最后被蒋召扶着回去。
“我真没醉，就是脸看起来有点红，还能喝……”
“你看我，走路都不倒的。”
蒋召对上她那双已经迷离的眼神，干脆直接弯腰抱起人往楼上走。
朱嘉怡也喝了不少，几个女生高兴，都喝了点小酒，见周瑶去休息了，朱嘉怡跟王惠等人吃完饭也告辞。
石月起身去送。
朱嘉怡离开前摸了摸石月的脸，“你也快去休息吧，等过一个月成绩出来了，准备好行李出发去苏市就行。”
石月不好意思，“朱老师，成绩还没出来呢。”
“我是老师，我班里有几个能考上，考什么学校，我心里有数。”朱嘉怡笑笑，再次告辞。
王大海跟着桂姨收拾餐桌，石月回来后见状一起帮忙，两人谁都没有先说话，沉默地处理着手上的东西。
等到桌子上不剩下什么了，桂姨把二人赶出厨房，“剩下的我来，你们容易帮倒忙，出去出去。”
二人一起出了厨房，石月准备回去休息之前，被王大海喊住。
“石月，你等我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你。”
王大海说完，小跑着上楼，两分钟后，手里拿着一个文件类型的东西回来了。
“是什么？”石月问。
王大海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往她手边递，“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石月接过打开，看到那封从老家寄来的证明信时，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有了这个证明，我们不用回家也可以离婚，里面该有的文件一样不少，你不用有压力，是我给我妈写信让她寄的，我们都尊重你的决定。”王大海说完，喉间溢上难言的苦涩。
他还是坚持道，“等抽个空，我们把离婚证领了，以后你去哪里都不用再有任何负担，你要好好的……”
石月震惊地同时，还有感动，她不知道王大海向家里寄了什么信能让村长把这么多离婚需要的证件都寄齐。
“大海，你……”
王大海朝她一笑，“我知道你想谢我，你要是真的要谢，那以后就照顾好自己。”
石月的录取通知书在一个月后的早上被送到了家门口，邮递员再三确认了名字，笑着递给她。
“恭喜你同志，苏市可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美，在那上大学可是个不错的选择。”
石月紧张地拿着红色的录取通知书，脸上的笑意灿烂，她手里握着的是她未来生活的底气！
一家子人拿着通知书研究，周瑶后知后觉地担心石月一个人去往苏市会不习惯。
石月安慰她，“瑶姐，快递员说苏市山清水秀，气候宜人，不会不适应的，你就放心吧。”
周瑶只好找朱嘉怡打听苏市的情况，看看石月开学的时候，她要准备点什么。
晚上到家时，她想着苏市路途遥远，石月来的时候只背了个包袱，而石月马上就是大学生了，她改天得去市里给石月准备个质量好点的行李箱，顺便再买点别的生活用品。
石月一个人去苏市，她不在身边帮衬着，一定要尽量把一切都准备好，不能让宿舍里的人看不起她。
这样想着，她转身把大门关上，再回头，被院子里一个黑色的人影吓了一跳。
“大海？”
“你在这干嘛？”
王大海是下班的时候才知道石月的录取通知到了的，他心里难过又替她开心。
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很久，大脑一片空白，最后终于下了决定。
王大海递给周瑶一个牛皮纸袋，“嫂子，这是我最近的工资，都在这里了，以后石月的生活费由我来出，你千万不要告诉她。”
“这是我能为她做的唯一的事了……”
周瑶为难，石月摆明了不想在金钱上跟王大海有牵扯，她也知道两人前不久领了离婚证。
王大海看得出她在犹豫，真诚道，“嫂子，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石月跟着我受了不少苦，我就想补偿她，自己心里也舒服点，你放心，我不会把这件事说出来，一辈子都不会说，你要是答应了，石月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也不用有任何负担。”
“我只是想补偿她，自己心里也好受些，这钱你拿着给她，就当是你给她的生活费，让她大学里不要舍不得花钱，嫂子，你就答应我吧，求你了……”
周瑶抬眼看他，眼神复杂。
王大海这个人，单纯得甚至有些傻，要不然也不会被李娜骗，他对一个人好那是掏心掏底，只是有时候方法用错了，但绝对不是一个坏人。
见他言辞诚恳，周瑶到底还是接住了钱。
王大海高兴道：“谢谢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