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小孩抿了抿唇，这才扭过头来看他。
到底是才上一年级的小朋友，再成熟在面对父母时，也还是个小孩子。
蒋召这么一问，就老老实实说了出来。
“大院里的人都说，你们会更喜欢妈妈肚子里的宝宝，让我乖一点不要惹你们生气。”
“还说要是宝宝出生，你们就不爱我了。”
“妈妈怀孕不能去学校参加家长活动，爸爸在忙工作……”
沉默的小朋友说了这么大一堆出来，蒋召也没想到。
但仔细想想，大院里但凡两个孩子的家庭，多少被大人开玩笑这样调侃过，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头。
“不要听别人怎么说，你是我们的孩子，不管以后妈妈肚子里的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我们都会尽量给你们一样的爱。”
“更重要的是，你多了个亲人，血浓于水，以后就算我跟你妈妈不在这世上了，至少你还有这么一个亲人……”蒋召说完顿了下，“算了，以后长大你会明白的。”
“总之，不要听信外人说什么，有什么事情要跟家里人说，知道吗？”
蒋适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蒋召离开了儿子的卧室，他知道自己这些话听起来有些空洞，儿子可能目前还没办法理解，但以后的日子还长，等周瑶肚子里的宝宝出来了，一家人生活在一起，蒋适会明白手足之情有多重要。
周瑶肚子里的宝宝是在新年过后、刚开春的时候出生的。
是个女儿。
蒋召取名叫蒋禾，小名苗苗。
至此，周瑶蒋召二人儿女双全，羡煞旁人。
其中最开心的莫过于蒋召了。
周瑶坐月子期间，蒋召抱着女儿整日在她眼前晃。
“我们苗苗以后长大了肯定是爸爸妈妈的小棉袄，对不对苗苗？”
襁褓里吃饱的小女孩懵懵懂懂地眨了两下眼睛，打了个饱嗝，睡了。
蒋召抱着孩子来到床前，对着周瑶道：“老婆，你看看女儿长得像谁？我觉得长得像你多点，以后肯定是个小美女。”
周瑶探过头去看，苗苗皮肤白皙，小脸粉扑扑的。
“还太小，看不出来，得再长长。”
蒋召把孩子放到床边，嘴里自言自语，“以后咱们女儿肯定是个又乖又孝顺的宝宝，我也是有闺女的人了……”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苗苗会长成一个贴心小棉袄的时候，周瑶身为她妈，第一个发现了不对。
苗苗是越长越好看，但随之而来的脾气也越来越大，经常一个不满意当即给你表演一个就地撒泼打滚，闹起脾气来谁哄也不好使。
三岁送去幼儿园的第一天，苗苗同学就打破了学校里的玻璃，被请家长。
周瑶灰头土脸地被学校的老师训斥了一顿后，再也不幻想女儿会长成一个贴心的小棉袄了。
下午六点，蒋召到家的时候，听到了客厅里传来女儿鬼哭狼嚎的声音。
他赶紧加快脚步往院子里走。
“你知不知道那玻璃多危险，如果你打碎的时候刚好有小朋友在下面，伤着人了怎么办？”
“不要以为哭就完事，今天你好好反省！”
周瑶其实很少发火，但今天去学校的时候，听老师描述的实在是太危险了。
不仅如此，老师还告状蒋禾中午不好好吃饭，也不午睡，拉着班里的小朋友到处疯跑着玩。
平常在家也算了，在学校肯定不行，周瑶这才要教训她，让她长长记性。
蒋禾一边哇哇大哭，一边抹眼泪看向一旁的蒋适，可怜兮兮地喊，“哥哥~”
蒋适今年上三年级，该懂的道理都懂，自然知道妈妈为什么生气。
他往周瑶的方向走了几步，轻轻拉了下周瑶的袖子，替妹妹求情。
“妈，别气了，苗苗也不是故意的。”
周瑶糟心地看了一眼女儿，又瞅了一眼乖巧的儿子，心里直吐血。
当初任她怎么也没想到，女儿是个炮仗性格，儿子反而是个小棉袄。
门口有脚步声。
屋里人还没反应过来，抹着眼泪的苗苗已经朝门口冲了过去，边跑边哭，委屈得不行。
“爸爸——”
蒋召见女儿白面团子似的脸上脏兮兮的，还混着泪水，心疼得不行，便一把抱起女儿帮忙擦眼泪。
“怎么了宝宝，谁欺负你了？”
苗苗告状，指向妈妈，声音带着哽咽，“妈妈骂苗苗不乖。”
蒋召抬头对上一脸怒气的周瑶，也不敢帮女儿说话，只把她往屋里抱。
“是不是苗苗调皮，又惹妈妈生气了？”
苗苗立刻就不吭声了，揪着蒋召的衣领不说话。
蒋召熟练地把女儿交给一旁的蒋适，又去哄老婆，等双方都哄好后，也差不多该吃晚饭了。
饭桌上，周瑶还在思考自己教育孩子的过程中，到底哪个环节出错了，她看了一眼规矩吃饭的儿子，又扫了眼一边玩，一边被喂饭的女儿，筷子一摔。
“从今天开始，蒋禾自己吃饭，谁也不许给她喂。”
蒋召送到女儿嘴边的勺子顿了顿，下一秒小姑娘嘴一撇就要哭出来。
蒋召想求情。
“老婆，苗苗她——”
周瑶再次重复，“不许给她喂饭，自己吃！”
意识到周瑶是认真的，饭桌上没有人再敢开口求情。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自己拿起勺子乖乖吃饭了。
晚饭后，周瑶率先上了楼。
两个孩子住在楼下由桂姨带，蒋召知道周瑶今天生气，也没空哄孩子，上楼安慰老婆去了。
两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蒋禾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会儿吃饱了饭，跑到蒋适面前撒娇道：“哥哥，想玩会儿你的积木可以吗？”
“可以，但你不能弄坏了。”
“好。”
蒋适带妹妹回了自己房间，他写作业，蒋禾就在一旁玩积木，想到妈妈今天发火，蒋适停下手中的笔忍不住问起蒋禾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怎么好端端的会把窗户打碎？”
蒋禾挠了挠头上支棱着的小辫子，头也没抬回道：“我同桌的作业本被撕坏了。”
“我去抢，不小心把玻璃打碎了。”
“惹妈妈生气了。”
虽然蒋禾回答的前言不搭后语，但蒋适还是明白了妹妹的意思，她这是帮别人才不小心打碎了玻璃。
蒋适忍不住道：“怎么不跟老师说？”
没等到人回话，蒋适回头看，小姑娘正认真搭手里的积木，根本没听到他问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