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腾腾的面条下肚，驱散了身体的寒意，也暂时抚平了紧绷的神经。陈默示意小雅和小雨也一起吃。两个女孩起初还有些拘谨和害怕，但在食物香气的诱惑和众人沉默但不算敌意的氛围下，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吃得很快，显然是饿极了。
趁着吃饭的间隙，陈默状似随意地和两个女孩聊了起来，主要是询问她们的家乡、来苏市多久了，以及和老板的关系。他的语气平和，仿佛只是普通的闲聊，但王德海等人明白，这是在评估潜在的风险。
从女孩们断断续续的回答中，陈默得知她们和老板秦岭确实是同乡，都来自胡建的一个小城，在这家户外店工作不算久。老板人不错，但似乎一直忙于事业，并未成家，在这边也没什么其他亲戚。两个女孩自己也是刚来苏市不久，举目无亲。
听到这些信息，陈默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没有复杂的社会关系和潜在的复仇隐患，这减少了后续处理（无论哪种方式）的麻烦。
吃完饭，陈默和王德海将几人召集到一边，低声商议。
“天黑了，雪也没停，回去太危险，燃油也不够。”陈默首先定下基调，“今晚我们就在这里过夜。”
众人都表示同意，出来前也和地库的家人简单交代过这种可能性。
“那这三个人……”有人看向火堆旁照顾老板的两个女孩。
“一起带着。”陈默果断道，“把那个老板也抬下来，放在火堆边，是死是活看他的命。那两个女孩……留着有用。”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有用”两个字却让王德海等人心中一凛，不由得看了陈默一眼。他们隐约感觉到，陈默对这两个女孩的安排，恐怕不仅仅是出于人道主义。
商议已定，几人行动起来。他们回到户外用品店，用找到的担架（办公室用的折叠床）将依旧昏迷不醒的秦岭小心翼翼地抬到了负一层的超市篝火旁。在两个女孩的指点下，他们又从消防箱里找到了几张厚重的石棉灭火毯，铺在冰冷的地砖上，作为隔潮的垫子。
守夜安排很快确定下来，分成三组，每组两人，轮流值守，确保火堆不灭并警惕周围动静。陈默和另一个叫大壮的男人被安排在凌晨三点到六点，这是最容易犯困也最需要警惕的时段。
安排妥当后，疲惫不堪的众人便围着篝火，裹紧能找到的衣物和睡袋（主要来自户外店），陆续睡去。小雅和小雨紧紧挨着她们的老板，脸上带着忧色和疲惫，也蜷缩在火堆旁，闭上了眼睛。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超市内堆积如山的物资和一张张沉睡中仍带着不安的面孔。商场外是吞噬一切的冰雪世界，商场内是短暂而脆弱的安宁。
……
时间悄然流逝。轮到陈默和大壮值守时，他被轻轻推醒。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陈默坐起身，凌晨的寒意如同细针般刺入骨髓，他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木柴，让火焰重新旺盛起来。
大壮负责在附近稍微巡逻，陈默则坐在火堆边，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对面。
小雅和小雨相拥而眠，火光映在她们年轻却写满疲惫的脸上。脱离了最初的惊恐，在睡眠中，她们的面容显得柔和了许多。确实是两个长得不错的女孩，小巧玲珑，带着南方女子特有的温婉气质，即使在这种狼狈的境地下，也难以完全掩盖。
陈默的目光在她们脸上停留了片刻，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如同黑暗中悄然滋生的藤蔓：似乎……留下她们也不错。
这个想法并非完全出于欲望，更夹杂着一种在末世环境下对“资源”和“秩序”的冷酷计算。
首先，她们是女性，而且是相对年轻、没有复杂背景的女性。在极端环境下，女性本身就可能被视为一种资源，无论是用于维系团队内部稳定（满足某些需求），还是未来可能涉及的……繁衍。陈默虽然不屑于某些肮脏勾当，但他清楚，当文明的外衣被彻底撕碎后，人性的阴暗面会如何膨胀。掌握这种“资源”，意味着某种权力和掌控力。
其次，她们是这里的“原住民”。对商场环境更熟悉，或许能指出一些他们尚未发现的隐藏物资或安全点。
再者，正如他之前所想，物资现在看来是不缺了。多两张嘴，对于这个商场的库存来说，微不足道。用少量的食物换取可能的忠诚、服务以及信息的价值，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最重要的是，掌控了她们，也就间接掌控了那个生死未卜的老板秦岭。如果秦岭能活下来，他的户外知识是有价值的。如果活不下来……那么这两个无依无靠的女孩，将更容易被纳入自己的影响范围之内。
各种冷静甚至冷酷的考量在陈默脑中飞速闪过，将最初那一丝基于男性本能的欣赏迅速转化为了一种充满算计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他的眼神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幽深难测。
他知道，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种子落入了土壤。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如何巧妙地浇灌它，让它按照自己的意愿生长，同时……不能让王德海等人察觉到他更深层的意图，至少现在不能。
他需要展现出的是“收留”和“保护”，而非“控制”和“占有”。这其中的分寸，需要仔细拿捏。
陈默轻轻呼出一口白气，将目光从两个女孩身上移开，投向超市外无尽的黑暗。生存，不仅仅是对抗自然和寻找物资，更是人与人之间的博弈与掌控。在这个冰雪覆盖的末日世界里，他正在一步步地学习，如何成为一个更合格、也更冷酷的……生存者。
凌晨的商场，寂静而冰冷，只有篝火燃烧的细微声响，和陈默内心那悄然滋生的、复杂而危险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