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老八下意识地伸手,去枕头底下摸枪。
安魁星哪能给他机会,
一手抓住他的手腕,往外一拧一翻。
“哎呀……”
邱老八惨叫一声,手不得不背了过去。
如果身体配合得慢点,他的手腕肯定会因承受不住这物理的极限而折断。
一把“黑星”手枪从枕头底下滑出来,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啊……”
旁边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尖叫着,手捂胸口缩到床头,浑身发抖,惊恐地看着发生的一切。
“别动。”
安魁星的声音冰冷坚硬,贴着邱老八的耳朵,
“动一下,就死。”
邱老八被控制住,身体剧烈地颤抖,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瞳孔里全是恐惧。
他想求饶,嘴巴被捂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像被踩住脖子的老鼠。
安魁星毫不客气,把他从床上像拖死狗一样拽下来,反手拧过另一只胳膊。
邱老八疼得浑身抽搐,胳膊被拧得几乎要脱臼,却不敢哼一声。
安魁星从口袋里摸出扎带,勒住他的手腕,勒得邱老八手腕发红,又拿出手铐,双重锁住,确保他没有任何挣脱的可能。
邱老八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眼神里的嚣张劲彻底没了,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躲在这么隐蔽的矿洞里,还有这么多人守着,怎么会有人悄无声息地闯进来,还一招就制住了自己。
安魁星把他推到墙角,蹲下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刀疤脸,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这张脸他不陌生。
在红色通缉令上,在边境的协查通报上,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想过无数遍。
现在活生生地蹲在他面前,像一条被拎住了七寸的蛇。
“邱老八,知道我是谁吗?”
邱老八的眼睛在安魁星脸上扫了一下,又扫了一下,像是在辨认,又像是在琢磨安魁星的身份。
他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个男人,可对方看他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他摇了摇头。
“你不认得我,但我认得你。”
安魁星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听起来又很冷,
“你在正阳县,让人开泥头车撞的人,是我老大。你差点撞死他,另一个女人,现在医院躺着,植物人。我来抓你,回去算账。”
这话一出,邱老八的脸瞬间惨白,浑身的颤抖更厉害了,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终于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人,是陆云峰的人,是来索命的。
他在正阳县做的那些事,自己最清楚。
可他怎么也想不通。
那个陆云峰,一个小小的县委办主任,怎么有这么大的能量,竟然追到缅北来,还能精准找到自己的藏身之处。
安魁星站起身,走到那个女人面前,女人吓得连连往后缩,嘴里不停地嚷着。
虽然安魁星听不懂缅语,但从她脸上的表情和肢体语言上,分明是在求饶。
安魁星没理她,找了根绳子,简单把她绑在床头,扔在一边。
安魁星站起来,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房间不大,十来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摆着吃剩的碗筷和几个空酒瓶。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混着烟味,夹杂着矿洞里的硫磺味,十分难闻。
邱老八蹲在墙角,眼珠转了转,心里打起了算盘。
他知道,硬拼肯定不行,眼前这个男人,一看就是狠角色,只能用钱收买。
他语气忽然变得谄媚起来,脸上的刀疤随着笑容扭曲,像一条蠕动的虫子。
“哥们儿,误会,全是误会!我不该对付你的老大。你开个价,放了我,包你一辈子荣华富贵。三百万,不,五百万。我邱老八说话算数,现金,当场兑现。”
安魁星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五百万?你拿我当要饭的?”
邱老八以为安魁星嫌钱少,连忙加码,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八百万!我给你八百万!不够我再加,一千万也行!只要你放了我,我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包你一辈子荣华富贵,比跟着陆云峰混强多了,你犯不着为了他,跟我拼命啊!”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安魁星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那点糟钱,就想让我背叛我的老大,简直他妈的做梦!跟你这种杂碎谈条件,简直是侮辱老子。”
“今天遇上老子,你死定了。回去算账,算完账该判判,该枪毙枪毙,别白费力气了。”
邱老八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谄媚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油盐不进,一千万都打动不了他。
他心里的恐惧更甚,却依旧不死心,还想再劝。
就在这时,矿洞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脚步声很重,很杂乱,在狭窄的矿道里回荡。
紧接着,就是几声清脆的枪响。
“砰!砰!砰!”
枪声在封闭的空间里炸开,震得耳朵嗡嗡响。
邱老八的眼里顿时现出精光来,他冷笑着看着安魁星,嘴角的刀疤挤成一个得意的弧度。
“兄弟,听见了吧?我的人来了。现在放了我,我饶你一命。不放,你休想活着走出这片丛林。赵温手下百十条枪,你能打几个?”
安魁星并不理会。
他从桌上找了块满是油污的破布,团成一团。
照着邱老八的肚子就是一拳。
“啊……唔”
邱老八张大嘴巴,痛叫声还没彻底出来,安魁星手里的破布,已经塞进他的嘴里。
邱老八的嘴被撑得鼓起来,破抹布的味儿熏得他想吐,却又吐不出。
想骂,也骂不出,眼睛瞪得溜圆,像牛铃一样,里面全是愤怒和不甘。
安魁星一手拿枪,一手持手电,押着双手铐在身后的邱老八往出口走。
手电的光在矿道里晃动,照亮了凹凸不平的墙壁和头顶垂下来的石笋。
两边的石壁上渗着水,湿漉漉的,空气又潮又闷,呼吸都带着一股硫磺味。
邱老八在前面走,脚步踉跄,好几次踩到碎石差点摔倒。
安魁星在后面推着他,手电的光一直在前面扫,照亮脚下的路。
走了大概几十米,前面出现了那个交叉口。
手电的光扫过去,安魁星看见了余庆的影子。
余庆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枪口指向左边的矿道,从石头的缝隙里观察着前方的情况。
貌桑匍匐在他身后,手里攥着那半袋美金,浑身发抖,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看见安魁星过来,余庆站了起来,冲他做了个手势:
安全,但前面有情况。
安魁星把邱老八推到矿洞一角,让他蹲下。
邱老八只好蹲在那儿,嘴里塞着破布,手被铐着,像一条被拴在树桩上的狗。
“怎么回事?”安魁星压低声音。
“仓库那边的人要出来换岗,发现了我们。”
余庆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他们手里有家伙,三个人,二话不说就开了枪。我打掉了两个,另一个往回跑,我追进去补了一枪,全撂倒了。”
安魁星点了点头,看向那个洞口。
“还有,你看看这个。”
余庆拿出一个塑料袋,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