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被气流冲散,两架墨绿色的军用武装直升机,破开云层,朝着山谷的方向飞速驶来。
机身侧面、尾梁和尾翼的八一机徽,虽然采用了灰黑色低可视度的简化设计,但在晨光里却仍然醒目、甚至刺眼,让人热泪盈眶。
他们的天兵天将,来了。
山坡上的赵温,看到天空中的直升机,看到机身上的八一机徽,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雪茄掉在地上,失声大喊:
“不好!是中国的正规军,快撤,赶紧撤!”
他横行缅北这么多年,欺负的都是手无寸铁的国人,对付的都是地方小武装,从来没见过真正的军用武装直升机,更没敢直面过中国的现役部队。
这一刻,他彻底怕了,魂都飞了。
可已经晚了。
两架直升机已经飞临山谷上空,稳稳悬停,机腹下的机载机枪,已经锁定了地面上的武装分子。
张参谋站在直升机舱门口,拿着扩音器,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山谷,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严:
“地面所有武装人员,立刻放下武器,跪地投降!负隅顽抗者,就地正法!”
地面上的匪徒们,看到头顶的直升机,看到黑洞洞的机载机炮,瞬间吓破了胆。
刚才还嚣张跋扈、凶神恶煞的匪徒,此刻瞬间溃不成军,有的就地隐藏,更多的转身就往树林里跑,哪里还有半分斗志。
“开火。”
张参谋一声令下。
“突突突突突……”
两架武装直升机的机炮,同时喷吐着火舌,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机炮的声音和普通枪不一样,沉闷的,有力的,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地上。
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扫射下来,打在泥土上溅起一人高的泥柱,打在石头上碎石横飞,打在树干上碗口粗的树齐刷刷断裂,咔嚓咔嚓的,像掰断干柴。
赵温的人马,立刻被打得人仰马翻。
有人被炸飞了,有人被打成了筛子,有人抱着头趴在地上不敢动,跑进树林里的更是哭爹喊娘疯狂逃窜。
山坡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血顺着山坡往下流,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
这就是降维打击。
这就是国家力量。
“我靠……来得太及时了。”
余庆靠在石头上,看着天空中直升机上的八一标志,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浑身脱力。
“安魁星、余庆,趴下!规避火力!”
直升机上传来张参谋的大喊声。
安魁星立刻拉着余庆,压低身体,躲在巨石后面。
机炮扫过他们前面的那片灌木丛,草叶飞溅,泥土翻飞,藏在里面的几个匪徒被炸了出来,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被另一架直升机上的狙击手一一解决。
赵温早吓破了胆,在十几个匪徒的保护下,只恨爹娘少给他生了两条腿。
他的金链子跑丢了,雪茄也不知道扔哪儿了,光头上全是泥巴和树叶,狼狈得像一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猪。
直升机悬停,张参谋命人放下软梯。
“安魁星!快上来!”
“余庆大腿中弹贯穿伤,走不了!先下来两个人急救!”
安魁星抬头,迎着螺旋桨的狂风大喊。
两名带着红十字袖章的军医,立刻穿戴好索降装备,从直升机上速降下来。
落地就冲到余庆身边,打开急救箱,快速止血、消毒、包扎、固定伤口,动作专业又麻利。
就在所有人都忙着救援,清剿残余匪徒的混乱间隙。
安魁星眼角余光一扫,脸色瞬间一变。
原本趴在沟里的邱老八,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起来。
趁人不注意,滚进了旁边的山沟,连滚带爬,背着手已经跑出了百十米远,眼看就要钻进茂密的树林里。
只要进了树林,缅北的丛林一望无际,再想找他,比大海捞针还难。
这个混蛋,到死都不安分。
“想跑?”
安魁星眼神一冷,端起手里的56式步枪,抬枪、瞄准、扣动扳机,一气呵成。
砰!
一枪命中邱老八的右腿。
邱老八摇晃着就要摔倒,踉跄着扶着一棵树站住了,拖着伤腿继续往前,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蜥蜴,拼命往灌木丛里钻。
安魁星看着周围茂密的树林,如果冲过去抓他,难免要离开有利地形,暴露在残余匪徒的枪口下。
为了一个死有余辜的杂碎,值吗?
他犹豫了一秒,脑海里闪过陆云峰的脸,闪过唐韵诗的脸,闪过福伯的脸。
他眼神一凝,改了主意。
不值得。
这种人不配他再冒险,就算把他弄回去,也是浪费国家的司法资源。
他一移枪口,瞄准邱老八的后脑勺。
砰!
第二枪响起。
56式枪口冒出一团火光,正中邱老八的脑袋。
肉眼可见,那家伙的头盖骨被掀开,白色的、红色的东西溅了一地。
邱老八的身体像一只被抽空了的面粉袋,直挺挺地摔倒在地,砸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他的腿抽动了两下,不动了。
作恶多端、潜逃境外、害过多条人命、跨境贩毒的邱老八,当场毙命。
安魁星放下枪,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
唯一的遗憾,没把活的带回去。
回头再向老大和福伯检讨吧!
他转身走回余庆身边,帮着军医把余庆固定在救援担架上,用升降索稳稳吊上直升机。
“安魁星,上来!”张参谋在直升机上喊。
直升机再次降下绳索,安魁星一手抓住绳索,一手握枪,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山林,顺着绳索,登上直升机。
进了机舱,余庆靠在舱壁上,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还是白,但眼睛里有光,像两盏灯。
见安魁星上来,他嘴角翘了一下,伸出手,握住安魁星的手,握得很紧。
两个生死战友,共过命的情谊,在两个硬汉的心中流淌。
尤其是刚才余庆受伤后,安魁星骂他的那句“放屁”,现在回想起来,别提多美妙了。
“安哥,我们回家了。”余庆的声音有些抖。
安魁星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哑:“嗯。回家。”
直升机起飞,收起绳索,掉头往北飞。
另一架直升机跟在后面,两架直升机一前一后,在晨光里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
安魁星看着脚下渐渐远去的缅北大地,心中默默说道:
“老大,我回来了。邱老八死了,唐总的仇报了。你放心养伤,等我回来,我亲自跟你请罪。”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信号满格。
他翻出福伯的号码,打了一行字:
【福伯,邱老八死了。余庆受伤,已送医。任务完成,正在返回。请转告老大,让他放心。】
消息发出去,状态变成已送达。
他握着手机,等了几秒,没回复。
他知道,对待这种信息,福伯不会立刻回,福伯从来不立刻回。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靠在舱壁上,闭上眼。
机舱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螺旋桨的轰鸣声。
阳光从舷窗照进来,照在安魁星的脸上,暖洋洋的。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是那种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的放松。
直升机飞过界碑,灰白色的石头在晨光里反着光,上面刻着“中国”两个字,鲜红的,像刚刷上去的漆。
安魁星睁开眼,看着那块界碑,看着界碑后面那片山林,看着山林后面那面迎风飘扬的国旗,眼眶湿润了。
直升机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地面的山林越来越小,像一块绿色的绸布,被揉皱了,摊在那里。
安魁星闭上眼,呼吸平稳了下来,胸口的起伏也慢了下来。
他,累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