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上午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客厅。
陆家老宅里暖意融融，茶香混着果香弥漫在空气中。
饭后，一家人移步客厅喝茶消食。
陆云峰靠在沙发上，手机就没停过震动。
屏幕亮起又熄灭，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未读数字从三十几跳到了六十几。
他点开对话框，一个一个往下翻。
黄展妍发了一条，后面跟了一个红包表情：
【云峰，新年好。今年辛苦了，祝你新的一年更上一层楼。我去府上拜年的时间，定下来没有？】
陆云峰打字回复：【展妍姐。过年好，我妈说，你初五过来可以。】
展涛的祝福很简短：【老弟，过年好。新的一年，事业发达，感情顺利。等你回正阳，我请你喝酒。】
田雅丽的语音消息一下子涌进来三条，每条都二三十秒。
他点开听了第一条，田雅丽的声音从扬声器里冲出来：
“陆主任，新年好啊！我代表正阳县委办全体同仁向您拜年！祝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步步高升早生贵子……”
后面两个字被旁边的人哄笑着打断了，能听到王哲在旁边喊了一句“你说什么呢”。
陆云峰笑着把语音关掉了。
王哲的消息跟了一条文字：
【老大，新年好。今年跟着你学了很多，明年继续跟着你。】
包晓勇发来了一张照片，是他跟老婆站在家门口的合影，两个人都穿着红色的毛衣，笑得挺开心。
后面跟着一行字：【陆处长，我老婆让我代她向您问好。她说您是我见过的最好的领导。】
闫丽霞发了一条很长的文字，说清河镇去年的农产品加工项目收益不错，镇里准备明年扩大规模，问陆云峰有没有时间回去看看。
末尾加了一句：“陆主任，您要是有空就回来看看，很多人都很想念您！”
陆云峰知道，闫丽霞说的很多人，其实首要的，是她自己。
曹启鹤的祝福里带着他刚学到的那股劲：
【陆处，新年快乐！昨晚把您交代的那几块方案又过了一遍，节后给您一个更细的版本。祝您新年里事事顺心，宏图大展！】
高铁军发了一条语音，背景里能听到他媳妇和孩子的笑声。
他说：“老大，过年好。这边没啥事，陈建国那案子按程序走着呢，年后应该能出正式结论。您放心过年。”
手机还在震，有更多的信息进来。
陆云峥那边也是一样，他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不停地亮，每亮一下他就低头看一眼，偶尔回一条。
兄弟俩坐在沙发上，各自拿着手机回，跟商量好了似的。
周敏在旁边笑了一声：“你们兄弟俩今天光看手机了，拜年的消息回得过来吗？”
陆云峥抬起头：“回了几个重要的，剩下的等会再回。”
“你可别等会再回了，过了今天就不叫拜年了。”周敏把一盘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苏婉清从厨房端了一盘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上，在陆振邦旁边坐下来。
她剥了一个橘子，一瓣一瓣地分开摆在盘子里。
然后开口说：“昨晚的春晚你们看了没有？我觉得还行啊，有几个节目挺好的。”
周敏摇了摇头：“妈，现在的春晚真的没啥看头，年年套路都差不多。歌舞节目场面花哨，没什么新意，小品段子也不好笑，全程平平淡淡的。”
陆云峥放下手机接了一句：
“都是维稳式节目，不敢有亮点，也不敢有槽点。看完一整场，记不住一个经典片段，看完就忘。”
陆云峰也收起手机，笑着搭腔：“年年吐槽年年看，主要还是一个过年仪式感。图个热闹，不用较真。”
苏婉清笑着摇头：“你们年轻人眼光挑。我们老一辈看着就挺好，热热闹闹的，有年的样子就行。”
陆振邦靠在沙发上，听着他们说话，没有插话。
他手里端着一杯茶，视线从陆云峥扫到陆云峰，又从陆云峰扫回来。
他等大家笑完了，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但一屋子人都安静了下来。
“今天这饺子吃得有意思。都想当家，说明咱们陆家兴旺，后继有人。”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感慨。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两个儿子，眼里有光。
“我老了，以后是你们的天下了。但记住，权可以分，心不能散。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陆云峰和陆云峥对视了一眼。
陆云峥先开口：“爸放心，我们记着呢。”
陆云峰也点了点头：“记住了。”
苏婉清在一旁剥着橘子，笑着说：
“你们爸就是爱操心。大过年的，说点开心的。”
她把一瓣橘子递给陆慕远，小家伙接过去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苏婉清又转头问陆云峰，“云峰，都是你在吉海的同事给你拜年？”
“嗯，收到好多消息，刚刚回了几个。黄书记、展涛、田雅丽、王哲、闫丽霞他们都发了祝福。连赵老栓都让孙女代发了语音。”
苏婉清欣慰地点了点头：“这说明你人缘好。当官能做到这份上不容易，别辜负人家的信任。”
“妈，我知道。”
陆云峰应下，又说了一句，“初五黄书记和韩俊熙要来拜年。您和爸别忘了。”
陆振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黄展妍是你妈的部下，对你也算很照顾了，你来安排就行。韩俊熙第一次来，稍微注意接待的尺度。”
苏婉清在旁边接了一句：“黄展妍年后也要进步，我打算安排她进吉海市副市长。”
陆振邦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可以，黄展妍有这个能力。她在正阳这几年干得不错，基层经验扎实，上来正好能用。”
陆云峰听了这话心里动了一下。
黄展妍从正阳县委书记到吉海市副市长，这一步跨得不小。
从知道他是其属下的那一刻起，黄展妍就一直护着他，从清河镇把他提到县委办，又一路支持他到市里。
如果黄展妍真能到吉海，两个人又能在一起工作了。
他开口说了一句：“妈，黄书记要是能来吉海，那就太好了。”
苏婉清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没再多说。
正说着，陆云峰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