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微这句话,惹得花厅里哄堂大笑。
陆云峥笑得最大声,拍着桌子说:“知微,你这话可太扎心了。”
陆振国也乐了,指着陆云峰说:“这小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能找到这么俊的媳妇,确实是捡了大便宜了。”
何雅芝在一旁捂着嘴笑,用带着点港腔的普通话打趣:
“二哥要是配不上,那这世界上就没几个配得上的啦。知微你眼光太高,小心以后嫁不出去哦。”
陈知微推了推眼镜,哼了一声:“我这是学术审美,宁缺毋滥。”
陆云峰把手机收回来,面不改色:“谢谢你的客观评价。”
陈知微嘿嘿一笑,又低头翻她的书去了。
笑声过后,会议继续。
陈景仁把话题拉回到正题上。
“今年集团的投资方向,我初步定了三个重点。”
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加大云存储和AI基础设施的投入,刚才云峥和云峰说的我都认同,这个赛道必须进。”
“第二,物流和港口板块继续扩张,印尼和越南的市场还没吃透,菲律宾和泰国也要布局。”
“第三,金融板块要做调整,去年在欧美的几笔投资回报率不理想,需要重新调整。”
陈景仁先问了陆振国:“振国,你这边有什么建议?”
陆振国坐直了身子,收起刚才的笑脸,神情变得严肃。
“方向很好。港岛那边现在热钱很多,都在找新风口。如果需要港岛和其他方面的资源,我可以帮忙对接。”
“但涉及国企业务范围和有业务关联的,要遵守纪律要求,这点不能含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特别是AI和云存储这块,上面盯得很紧。咱们做事,既要赚钱,更要合规。”
“港岛那几家老牌财阀,去年就是因为数据出境的问题被查了底朝天,咱们可不能踩这个红线。”
“明白。”陈景仁应下,又看向陆振邦,“姐夫,你有什么补充的?”
陆振邦想了想,说了两句话。
“第一,国内的政策风向你们要盯紧,新质生产力不是喊口号,后面会有真金白银的政策支持。”
“第二,跟唐氏的合作可以推进,但节奏要稳,恩情是恩情,生意是生意,两者不能混淆。”
说完,他端起茶杯,示意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陈景仁点头:“明白。”
苏婉清这时候开口了:“景仁,今年你回来的次数比往年多,是不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
陈景仁笑了笑:“姐,你多想了,就是觉得年纪大了,该多回来看看。”
苏婉清没接话,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关切。
陆云峰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舅舅今年五十三了,虽然看起来精神头还不错,但常年在海外打拼,身体消耗不小。苏婉清作为同母异父的姐姐,自然惦记。
陆振国大着嗓门接过话来:
“嫂子,你放心,景仁身体好着呢。去年在吉隆坡,他还跟我比了一场高尔夫,我愣是没打不过他。”
陈景仁看了他一眼:“你那是让着我。”
“我让你?我那是真打不过!”
陆振国拍着大腿,“你那挥杆的姿势,标准得能上教科书。”
花厅里的气氛又轻松下来。
会议又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陈景仁和陆振邦、陆振国三个长辈,最终为家族明年的资本大计定了调:
充分吸纳陆云峰和陆云峥对AI科技的判断,大力投资新科技和AI前沿技术合作,加快资本积累,同时保持传统业务的基本盘不动。
五点半,天色渐暗。
守在门口的福伯,走到苏婉清身边弯下腰,轻声耳语了几句。
苏婉清笑着点头,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
“时间差不多了。”
她的声音带着暖意,“今天是振邦五十六岁的生日,一家人都在,一起热闹热闹。”
众人齐声说好。
陈景仁第一个站起来走到陆振邦面前,伸出手:“姐夫,生日快乐。”
陆振邦握住他的手拍了拍:“辛苦你每年跑这一趟。”
“应该的。”
陈景仁让司机把礼物拿进来。
一个锦盒里装的是一方端砚,砚台不大,但石质细腻,砚池边上刻着几行小字。
陈景仁说,这是他在吉隆坡一个老华侨手里收的,知道姐夫喜欢文房,特意带过来。
陆振邦接过去看了一眼,手指在砚台边缘轻轻划过,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力度比刚才大了不少,显然是真喜欢。
陆振国也站起来,让司机把那两个礼盒拿过来打开。
一个是给陆振邦的,一块上好的和田玉印章料,方方正正,通体温润。
另一个是给苏婉清的,一条真丝披肩,颜色素雅,是港岛老裁缝手工做的。
“大哥,大嫂,一点心意。”
陆振国说话还是那么洪亮,“玉是正经和田料,找人看过了,没问题。披肩是雅芝挑的,说大嫂穿这个颜色显气色。”
陆振邦把印章料拿在手里掂了掂,放回锦盒里。
“有心了。”
何雅芝从丈夫身后走过来,把那条披肩抖开,搭在苏婉清肩膀上比了比。
“大嫂,这料子是苏绣双面绣,港岛那边现在很难找了。您试试,不喜欢我再去换。”
苏婉清摸了摸料子,笑着说了句:“雅芝眼光好,很喜欢。”
陆云昊这时候也凑了过来,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陆振邦:
“大伯,我也准备了一件小东西。”
陆振邦接过去打开,是一支老式的钢笔,笔身是暗红色的赛璐珞,笔尖上刻着一个小小的“陆”字。
陆云昊说这是他在港岛一家旧货店里淘的,找人重新打磨了笔尖,试过好用。
陆振邦把笔拿在手里看了看,说了一句“写字的人,就得有一支好笔”,然后把笔插进了上衣口袋。
陆云峥和周婧也送上了自己的礼物,是一套陆振邦爱看的线装书,民国年间的版本,品相很好。
“爸,这套书我找了很久。”陆云峥说,“您上回提过想收,正好淘到了。”
他说的淘,显然是用了心。
陆振邦接过去,翻了两页:“好书!费心了。“
陆云峰准备的是一件他托人从吉海带来的手工艺品,一个用老船木雕刻的笔筒,木色沉暗,纹理自然,笔筒外壁刻了两句诗。
陆振邦接过去翻看了一圈,放在书桌上比了比,点了点头。
“这木头有年头了。”
“是,清朝的沉船木,在海底泡了几百年。”陆云峰说,“吉海那边的老手艺人雕的。”
陆振邦把笔筒放在桌角,位置刚刚好。
陆慕远从后院跑回来,手里拿着一把自己画的画,画上是一个大蛋糕和一堆歪歪扭扭的蜡烛。
他跑到陆振邦面前举着给他看:“爷爷,生日快乐。”
陆振邦弯腰接过那张画,认真地看了看,然后摸了摸孙子的头。
“画得好。这蜡烛,画得齐。”
“爷爷,我数了,五十六根。”陆慕远得意地比划,“我特意数的。”
“数得对。”陆振邦笑了,“爷爷收着。”
陈知微也凑了过来。她从布袋子里掏出一本书,递给陆振邦。
“姨父,我在剑桥旧书店淘的,知道您喜欢这类书。”
陆振邦接过去看了一眼封面。
是一本关于中国近代史的英文着作,作者是剑桥的一位老教授。
他把书翻开看了两页,抬头看了陈知微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知微,你这书选得好。”
陈知微推了推眼镜,笑了一下,得意地瞥了陆云峰一眼。
“姨父喜欢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