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陷进去了。”
陈知微推了推眼镜，一脸认真，
“你看你刚才那个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就是爱情啊！”
陆云峰把手机收回来，面不改色：“你少看点言情小说。”
“我这是学术研究。”
陈知微理直气壮，“印地语系文学里，爱情是一个重要主题。我这是学以致用。”
陆云峰被她逗得没脾气，摇了摇头。
陈知微看着他嘿嘿一笑，又低头喝饮料。
喝了一口，她又凑过来，压低声音。
“二哥，你刚才说唐小姐还在医院？”
“嗯。”
“哪家医院？”
“干嘛？”陆云峰眼里带着警惕。
“我想去看看她。”
陈知微推了推眼镜，语气认真，“毕竟她救了你的命，也算是我们家的恩人。”
“不用，我每个星期都去看她，她又不认识你。”
“怎么就不认识了，我是你妹妹，看看她不行嘛？”
陆云峰被她缠的没法，看了她一眼：
“滨江省军区总医院，特护病房。”
“好，我记下来。”
陈知微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敲了几下，然后抬起头，冲他眨了眨眼，
“二哥，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来着？”
“李雪松。”
“李雪松。”陈知微念了一遍，点点头，“名字好听。就是不知道唐小姐醒了，你怎么处理这两人的关系？”
陆云峰皱了皱眉，指了一下桌上的菜，“菜淡不淡？”
陈知微没防备，被他问的一愣：“还行，挺好吃的。”
“那你操什么咸心？”
陆云峰把头扭过去。
“好啊，你……”
陈知微发觉被涮了，作势要拧他，被陈林淑仪的眼神制止了。
晚宴进行到一半，陆振邦站了起来。
花厅里安静下来。
他环顾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目光最后落在陆云峰和陆云峥身上。
“今天人齐，我有几句话想说。”
他略提了些声音，“第一，今年家族的发展，景仁费心了，振国就不用我说了，国企那边稳扎稳打，做得很好。云峥也做得不错，欧洲那边交给你，家里放心。”
陆云峥站起来，点了点头：“谢谢爸。”
陆振邦继续说：“第二，云峰在吉海发改委的工作，要继续保持。新质生产力是国家的大方向，你多关注，多学习。你在吉海做的事，都很好，没给陆家丢脸。”
陆云峰站起来：“是，爸。”
“第三，”陆振邦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咱们陆家，一政一商一企，这是老一辈定下的规矩。但不管在哪个位置，都要记住一点，做人要正，做事要稳。不要贪，不要急，脚踏实地，才能走得远。”
他说完，端起酒杯：“来，大家一起喝一杯。”
众人齐声应好，端起酒杯。
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映着烛光，映着每个人的笑脸。
这一晚，花厅里的笑声一直持续到深夜。
散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陆云峰送舅舅和叔叔两家上车。
陈景仁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
“云峰，唐氏那边的事，你多上心。过完年安排我和唐仲谦见一面。”
“好的，舅舅。”
陆振国也走过来，塞给他一张名片：
“云峰，这是我一个老部下，现在在滨江省公安厅。以后遇到什么麻烦，直接找他，不用客气。”
陆云峰接过名片，收进兜里：“谢谢二叔。”
陈知微临上车前，突然拉住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说：
“二哥，过了年，我就去军区总医院看唐小姐。你别拦我。”
陆云峰看了她一眼：“你去可以，但别乱说话。”
“放心，我有分寸。”
陈知微推了推眼镜，冲他眨了眨眼，“我就是单纯的好奇。顺便去正阳，考察一下未来二嫂。”
陆云峰无奈地摇了摇头：“随你。”
另一头，陆振国正跟陆振邦站在门口说话。何雅芝和陆云昊已经上了车。
“哥，今年你生日，我本来想再办大点。”
陆振国声音低了些，“可你说要低调，我就没敢张扬。这些年，你撑这个家，不容易。”
陆振邦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家，靠的不是场面。是稳。”
陆振国点点头：“我明白。你早点歇着。明年，我提前回来。”
“好！”
陆振邦目送弟弟的车离开，转身回了屋。
陆云峰站在门口，看着车尾灯远去，掏出手机，点开李雪松的微信。
【睡了吗？】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
过了十几秒，对面回了过来。
【伯父的生日宴一定很热闹吧？真希望早点有资格参加。】
陆云峰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很热闹。舅舅和二叔一家都来了，云峥也带了孩子。爸今天很高兴，喝了不少酒。】
【那就好。替我跟伯父说声生日快乐，虽然我没在场，但心意要到。】
【他知道。刚才敬酒的时候，我替你敬了一杯。】
【真的？你没乱说吧？】
【没多说，我只说，这是我未来媳妇敬的。】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发来一个害羞的表情包。
【你讨厌。】
陆云峰轻笑出声，转身往屋里走。
夜风吹过院子里的老桂花树，树叶沙沙作响。
他回到房间，洗了个澡，换上睡衣，靠在床头，继续和李雪松聊天。
【今天知微说，过了年非要去看唐韵诗和你，我拦不住。】
【知微？就是你那个在剑桥读书的表妹？】
【对。书呆子一个，但脑子很聪明。】
【去看看也好，韵诗为你受那么大罪，你们陆家欠她一个人情。】
【是啊。所以舅舅决定，过完年亲自见唐仲谦，推进云存储的合作。这也算是还人情的一种方式。】
【你们陆家人，恩怨分明，这点很好。】
【你这是在夸我？】
【我在夸你们家家风好。】
陆云峰看着屏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雪松，好想早点见到你，从一下飞机那一刻，就开始想你，现在更厉害了。】
【我也是，特别特别想。】
【每次都是，没等分开，就开始想念了，这真的很奇怪。】
【那奇怪啥，这才是爱情啊！】
沉浸了一会，陆云峰才回：【等我回去了，带你吃好吃的。】
【好啊。咱俩去吃海鲜，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私房菜。】
【一言为定。】
两人又聊了些家长里短，从正阳的趣事聊到吉海的风景，从工作聊到生活。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凌晨一点。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给长辈拜年。】李雪松发来消息。
【好，你也是。晚安。】
【晚安。】后面跟着么么哒的表情包。
陆云峰回了一个表情包，才放下手机，关了灯。
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今晚花厅里的烛光，父亲的笑脸，母亲的眼神，还有手机屏幕上李雪松发来的那些文字。
这种踏实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他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