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如来掌变化极为繁复,每一掌击出,仅只须臾之间,便能一掌变二掌,二掌变四掌,直至三十二掌铺天盖地,将对手的所有生路尽数封锁。
尤其是,方证大师精通少林至高宝典《易筋经》,一身内力早已混元如意,收发由心。
故而,其掌法招式虽繁,掌力却仍旧凝而不散。
这更使这门绝学在其手中,威力愈加宏大。
戴怀恩自是深明此理。
眼见方证大师掌法演化如电,他丝毫不敢耽搁,迅即大步向前,右手一抬,“呼”的一掌击出。
戴怀恩这一掌,根本不理方证大师飞舞变幻的掌影,而是中宫直进,直击其前胸。
掌尚未至,雄浑劲力已然压至胸口。
方证大师撤掌闪身,左掌迅即拍出,瞬间又是一变二,二变四。
戴怀恩不闪不避,身形微转,左掌自右腋下穿出,仍旧直撄其锋,拍向方证大师左肩。
方证大师踏步转身,又是一掌拍出。
戴怀恩所用,乃是其精修一甲子的“天罡神掌”,最是阳刚霸道,所向披靡。
他双掌连环,每一招都是硬打硬进,以拙破巧。
其掌力到处,方证大师便不得不变招,始终无法将千手如来掌的变化演化到极致。
两人身形辗转,出掌如电。
双方掌力不断碰撞、激荡,使得平台之上渐渐卷起一道旋风。
众人看了片刻,却陆续都移开了目光,只觉索然无味。
东方不败、任无疆、五毒神君几人脸上,甚至毫不掩饰地露出不屑的神情。
以众人的武功见识,尽都看得分明:
尽管两人打得声势颇大,其实都是表面功夫。
方证的千手如来掌的变化远未至其极限,更未施展过任何其他少林绝学。
戴怀恩亦反反复复,总是那些手段。
二人虽然称不得假打,但也确确实实都没有使出真本事。
两百招后,方证大师飘然而退,合十道:“阿弥陀佛,戴公公掌力雄浑,老衲不是对手,甘拜下风。”
戴怀恩面色有些僵硬,深深看他一眼,微微沉吟,点头道:“承让。”
苦虚师太道:“镜月师姐,咱们两人切磋一番如何?”
镜月神尼道:“正要请教苦虚师妹的剑法。”
两人相对而立,俱都拔剑在手。
苦虚师太站在下首,道:“镜月师姐,苦虚要僭越了。”
镜月神尼道:“苦虚师妹不必客气,请出剑。”
苦虚师太足尖微点,身形轻灵如风,倏忽之间便已欺至镜月神尼身前。
银白色的剑光若隐若现,仿佛潜藏在风中,瞬息之间连刺九剑,指向镜月神尼周身九处大穴。
其出剑之快,认穴之准,当真是骇人听闻。
镜月神尼赞道:“剑藏风中,一式九剑,好一个‘清风剑法’!”
旁观众人均不禁精神一振,凝目观瞧。
镜月神尼说话间,神情微凝,身形微转,长剑自右而左,“嗤”的一声,在自己身前斜斜斩过。
这一剑剑势浑凝而重拙,看上去并不很快,但却刚好斩断苦虚师太的剑势,破了她这一招剑法。
苦虚师太亦赞道:“‘峨眉绝剑’,名不虚传。”
话音未落,白影一闪,已绕至镜月神尼右侧,银光隐隐,瞬间又是九剑刺出。
镜月神尼微向左闪,同时转身反臂,长剑横扫,凌厉迅猛,剑光如虹。
苦虚师太手臂一缩,银光倏敛,避过敌剑,紧接着迅即刺出,直指镜月神尼右肩。
镜月神尼长剑不及回转,连忙矮肩吸腹,脚步一错,骤然后退五尺。
随即,她脚尖点地,身形毫不停顿,一退即进,长剑疾刺苦虚师太左肩。
眨眼之间,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纵横盘旋,往来交错,斗作一团。
两柄长剑,或者轻灵迅捷,变化无穷,宛如落英缤纷,又似斜风细雨;或者凌厉狠辣,刚柔相济,仿佛雷轰电掣,亦像疾风骤雨。
两人这一番激斗,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便是东方不败,看着两人的剑法,亦不禁微微点头。
春华和秋实互望一眼,黛眉微锁,樱唇轻抿,目光有些惊疑不定。
林平之双眸微眯,心道:“这位镜月神尼远居东海,所使的却是峨眉剑法,当真是有些古怪。”
“更加古怪的是,千秋宫弟子的剑法中,也确实有峨眉剑法的影子。”
“不知道这三者之间,究竟有什么关联。”
转眼之间,两人已斗了一百余招。
苦虚师太所学剑法极繁,这片刻之间已然换了三十七门剑法。
镜月神尼却从始至终,只用峨眉派剑法。
不过,两人剑法均已至无招之境,选择什么样的战法,使用什么样的剑术,更多的其实只是出于各自的习惯和喜好而已。
纵然让苦虚师太只使用一门剑法,对其战力也不会有明显的影响。
当然,如果这样,她的战法亦会截然不同。
总之,镜月神尼的峨眉剑法至精至纯,依势而变,面对苦虚师太那仿佛无穷无尽的剑法,亦丝毫不落下风。
林平之却又禁不住眉头一挑。
他发现,这位苦虚师太的剑法似乎有点儿风清扬“行云流水”剑意的味道。
而且,她所用的剑法,风清扬也尽都用过。
林平之心中不禁暗自嘀咕:“这位师太和风老头,不会有什么关系吧?”
两人以快打快,转眼之间已斗了两百招。
苦虚师太忽地身形一敛,如同风中落叶,倏忽之间便已飘退三丈。
还剑归鞘,苦虚师太合十道:“阿弥陀佛。”
“镜月师姐的峨眉剑法炉火纯青,功力更加深湛,苦虚甘拜下风。”
镜月神尼亦收剑合十道:“多谢苦虚师妹相让。”
苦虚师太道:“镜月师姐客气了。”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退回崖边。
任无疆哈哈一笑,大步上前,道:“看到诸位打得如此酣畅,任某早就手痒难耐,迫不及待了。”
“根敦上人,这一场,便由咱们两人来比吧?”
根敦上人微笑道:“任老先生既有此意,小僧自当舍命陪君子。”
说着,亦缓步向前,走到任无疆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