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这个时候,白阮又不说话了,头发以肉眼可见的变白了不少。
不枉齐灵养他这么大。
家有不平事,谁能安心修炼?
齐宗明恨齐筠是废物,恨自己当年对齐子虓太薄情,又恨齐凌将其养成了小狼崽子,一天到晚就知道折腾他们。
恨来恨去成了心魔,突破失败后掉落境界,损失了极大的修为不说,还被齐子虓冷嘲热讽。
长此以往,他渐渐把宗门事务交由亲信处置,自己则开始避世一心修炼,还去灵丘古树拿了灵契玉册报名竞选殿下之位。
如果是幼年齐凌看见中年失意的齐宗明,肯定会哈哈大笑然后一剑割下他的头颅以祭奠母亲的在天之灵。
傀儡没那么多的顾及,想打人就打人,想发疯就发疯,过得比所有人都畅快。
元文澜办事很靠谱,这十年来愣是没让轩辕少卿发现任何异常,反倒让其愈发相信齐灵的疯魔之症。
毕竟当面掏心掏肺的自残太过果决与残忍,血柱飙到他的脸上时是那么的温热,让人不得不相信。
心脏一旦停止跳动人就彻底死了,谁敢这么干。
再加上元文澜哭得那么撕心裂肺,用各种名贵的药救她性命,还跪下求他千万不要退婚,不然齐灵这辈子就算彻底完了。
医仙来了一群又走了一群,继“天之骄女”和“恶童”的名号响彻天际后又迎来了第三个,疯子。
遭人耻笑的轩辕家对此事闭口不言,不论外界如何议论就是不肯退婚,这让各路修士纷纷猜测其中或许暗藏着世人所不知的天机。
轩辕少卿也不知道当初父母因何非要与之定亲,这么多年的相处,他早已对其情根深种,即便深夜独处因利有过退婚的念头,只要一想到未婚妻的脸和种种过往,又强行压下。
秉性相同的青梅竹马不成双成对成就少年夫妻的美名,就太糟践姻缘了。
轩辕少卿在自己的殿宇里想入非非,年少的萧越却发现了暗流涌动下的不同。
经过十年的相处,萧越确定眼前的女人并不是真正的齐凌。
直觉这种东西很神奇,一旦冒出这样的念头就会想方设法地去验证。
果不其然,她连当年是如何救下他的都忘了。
“萧小公子是个聪明人,如何看待齐子虓觊觎亲姐姐这事儿?”
元文澜邀他在亭中赏月,宋北寒在旁吹笛。
笛声悠扬与月光融为一体,他发了狠了忘了情沉醉在自己高超的音乐造诣中无法自拔,压根不想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蠢不自知。”
元文澜端着灵酒也不喝,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萧越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为何能待在凌霄殿中,他沉稳开口道:“罔顾人伦,自毁前程,不识大局,误判人心,终会引火烧身。”
“细细说来听听。”
“修仙界虽重实力,却也恪守人伦底线,此事一旦败露便是千夫所指。哪怕他有栖霞宗撑腰,也会连累齐小姐一同遭人唾弃。”
“更不论轩辕家一旦察觉,恐生事端。齐子虓只顾满足一己私欲,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认不清局势也看不懂她的心。”
私欲作祟,终会引火烧身。
此番言论深得元文澜欢心,他喝了口灵酒,问道:“说得这么大义凌然,你懂她的心?”
萧越看向天上那一轮明月,明月如常,人心却变了。
他看不透元文澜想要做什么,此番试探又是为了什么,思索再三他才说道:“她曾告诉我,唯一的心愿是替母报仇。”
我去。
这么大的事她都跟他说了!?
元文澜震惊,酒杯都差点握不住了,追问道:“她有说是谁杀了小姨?”
“她没说,在下不敢胡乱猜测。”
元文澜意识到,眼前这位少年心思沉稳脑子够用,对齐凌的过往了解颇深,放在身边比齐子虓要省心。
他笑了笑,倒了杯酒推到他面前:“萧小公子,请。”
次日一早,花枝轻摇。
齐灵房间内的光焰一闪而过,她揉了揉泛疼的额角,收起傀儡走出房间,迎面遇上了萧越。
二人相互寒暄几句,萧越表现得没有往常那样热忱,反倒是齐灵破天荒的送了他一份生辰礼。
那是一只紫竹笛,看起来就是一只普通又寻常的笛子,与昨晚元文澜要求宋北寒吹的那支珍贵的玉笛完全不同。
它很短,只有巴掌大小,拿着手里把玩更合适。
“今日不是在下的生辰。”
“是我的生辰。”
萧越心中疑惑,哪有生辰当日送别人精心准备的礼物的。
“前些日子出去历练,路过当年你被凶兽袭击之地,那里长出了一片紫竹林,瞧着喜欢就做了支笛子。”
萧越猛地抬起眼。
“你不喜欢便还给我吧。”
“喜欢!在下喜欢的,多谢。”
二人相谈甚欢的场面被暗处用神识窥探的齐子虓看在眼里,怒气值上升至顶点。
才过几天便将萧越堵在一处僻静之地狠狠毒打了一番,把他的腿掰成两节又强灌了毒药,可怜的萧越奄奄一息不知哪里惹得这疯子不悦。
恰逢元文澜路过命人救治,萧越才捡下一条命。
“萧小公子,猛虎易躲疯子难避,齐子虓这条疯狗盯上了你不会轻易松口,要命还是要情,你自己看着办吧。”
萧越选择前者,离开了这纷争之地回了老家。
齐灵知道后,叫齐子虓进了院子狠狠甩了他一巴掌,打得他偏过头去,嘴角渗血。
齐子虓非但没有生气,脸上近乎癫狂,他近乎贪恋地拉着齐灵的手乞求道:“姐姐……你再打一次好不好?”
齐灵心底厌烦,不愿再多看他一眼,转身便想抽身离去。
下一瞬,齐子虓扑爬上前死死抱住她的小腿,将她牢牢缠住。
泪水混着委屈黏在衣料上,齐子虓这才反应过来是因为萧越的事。
“姐姐,你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放手。”
“我不放。”齐子虓抱得更紧,近乎偏执地禁锢着她,眼底满是受伤的赤红,“你若嫌我烦只需吩咐一声,我的命随时都能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