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要让祁同伟、让王江涛看看,京州的干部,不是谁想挖就能挖的!
就在李达康思绪翻涌的时候,小金敲了敲门,走了进来:“李书记,程度同志说马上就过来,大概四十分钟到。”
李达康嗯了一声,没回头,也没再说话。
小金悄悄退了出去,心里暗暗为程度捏了把汗。
今天这一关,程度怕是不好过了。
李书记的火气,可不是谁都能扛得住的。
四十分钟后,程度到了。
他是从光明分局过来的,一路上心里也在打鼓。
李达康突然召见,肯定没好事。
十有八九,是为了他去见祁厅长和王省长的事。
怕吗?
说一点不怕是假的。
李达康的强势,整个京州的干部都知道。
惹恼了这位爷,真能当场撸了你的帽子,一点情面都不讲。
可怕归怕,程度心里也有底。
他现在不是以前的程度了。
他背后站着祁厅长,站着王省长。
李达康再霸道,总不能无缘无故就撤他的职吧?
真要是逼急了,他就去找祁厅长诉苦,祁厅长总不能看着他被欺负。
再说了,他又没犯什么错。
正常向省厅领导汇报工作,天经地义,李达康还能因为这个处分他?
这么一想,程度心里又踏实了不少。
他整理了一下警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响了书记办公室的门。
“进来。”
里面传来李达康低沉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的火气。
程度推开门,走了进去,站定,立正敬礼:“李书记,您找我?”
李达康没有立刻说话。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背靠着椅子,就这样看着程度。
程度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可脸上还是强装镇定。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李达康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的威压:“程度,我问你,前两天,你去省厅了?”
来了。
程度心里暗道一声,脸上却不动声色:“回李书记,是去了,省厅办公室通知我过去,汇报一下光明峰项目的治安工作。”
他先把锅推给省厅,表明不是自己主动去的,是公事。
“汇报工作?” 李达康冷笑了一声,身子往前倾了倾。
“汇报工作,需要祁同伟亲自见你?还需要带你去见王省长?”
“程度,你架子不小啊。”
“一个小小的区分局局长,汇报工作,都要劳动省长亲自接见了?”
最后一句话,语气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怒意。
程度心里一跳。
连王省长见他的事,李达康都知道了?
消息够灵通的。
他定了定神,解释道:“李书记,是祁厅长刚好有空,听了我的汇报,觉得我们基层的工作做得还不错,就顺路带我去给王省长汇报了一下。”
“王省长重视基层工作,就接见了我几分钟,问了问基层的情况。”
“就是正常的工作汇报,没有别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工作会面。
“正常的工作汇报?”
“程度,你当我是傻子吗?!”
“正常汇报工作,需要你偷偷摸摸去?需要你不跟市局打招呼,不跟市委汇报?”
“京州市公安局光明区分局的局长,去省厅汇报工作,赵东来不知道,我这个市委书记也不知道!”
“你眼里还有没有市局?还有没有市委?还有没有我李达康?!”
李达康越说越气,声音也越来越高,凌厉的目光死死盯着程度,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换做以前,程度早就吓得腿软了,低头认错,连声道歉。
可今天,他心里有底。
他咬了咬牙,抬起头,迎着李达康的目光,语气不卑不亢:“李书记,您这么说,我就有点委屈了。”
“省厅直接通知我过去,我总不能不去吧?去了之后,领导要见我,我总不能不见吧?”
“我本来想着,回来之后再跟市局、跟您汇报的,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嘛。怎么就成了眼里没有市委了?”
“我是京州的干部,当然听市委的话,听您的话。”
“可省厅是上级主管部门,上级领导的指示,我也不能不听啊。”
这番话,软中带硬,听起来句句在理,实际上就是在说:省厅也是我领导,我听省厅的话,没毛病。
李达康气得差点笑出来。
好,好得很。
几天不见,程度这张嘴都变利索了,都敢跟他顶嘴了。
看来,祁同伟和王江涛给的底气,还真不小。
“这么说,还是我错怪你了?” 李达康盯着他,语气冷得像冰。
“不敢。” 程度低下头,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可语气里却没多少认错的意思。
“我就是觉得,都是工作,都是为了干好公安事业,为了保障光明峰项目顺利推进,没必要分得那么清。”
“不管是市委领导,还是省厅领导,都是为了工作嘛。”
“放屁!”
李达康厉声喝断了他。
“少跟我来这套冠冕堂皇的话!”
“程度,我告诉你,京州的公安队伍,必须听京州市委的指挥!这是原则问题!”
“省厅有工作部署,可以通过市局下达,轮不到你一个区分局局长直接对接!”
“你今天敢绕过市局直接对接省厅,明天是不是就敢绕过市委,直接听省厅的命令?”
“我看你是忘了,你这身警服,是谁给你的!你这个分局局长的位置,是谁给你的!”
李达康是真的动了怒。
他最恨的,就是这种吃里扒外、改换门庭的人。
没有他李达康,程度能有今天?
现在翅膀硬了,就想另攀高枝了?
门都没有!
程度被骂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也有点火气。
不就是见了下省厅领导吗?
至于发这么大火?
还翻旧账,说什么是谁给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