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的目光微微亮了一下：“这个思路可行，省发改委在起草组下面设立专项小组属于内部工作安排，不需要重新上会。
你下午跟李达康同志通个气，让他那边准备一份关于京州两个项目在资金管理和项目推进中面临的实际问题的书面材料，以试点对象的名义提交给省发改委，正式提出设立专项小组的建议。”
田国富应了一声：“好，我下午就跟他沟通。”
当天下午，田国富给李达康打了一个电话，把沙瑞金的意见转达了一遍。
李达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田书记，这个方式可行，我这边马上安排人准备材料，明天就可以报到省发改委。”
田国富说：“材料的内容要扎实，重点突出京州两个项目在现行管理制度下遇到的实际困难，以及试点对象参与规则制定的必要性，不要写成对省发改委方案的质疑，要从优化试点效果的角度来提建议。”
李达康说：“我明白，田书记，材料的角度我会把握好。”
挂了电话之后，李达康把市发改委主任叫到了办公室，把专项小组的构想简要交代了一遍：“老周，你今晚加个班，把京州两个项目在资金拨付、审批流程和跨部门协调三个方面遇到的实际问题做一个系统的梳理，形成一份书面材料，明天上午报到省发改委。”
市发改委主任面露难色：“李书记，这份材料的角度怎么把握？如果写成对省发改委方案的质疑，可能会引起反弹。”
李达康摆了摆手：“不写成质疑，写成试点对象参与规则制定的必要性分析。重点说明京州作为试点对象，在实际执行中遇到的一些具体问题，以及这些问题如果能在规则制定阶段就被考虑进去，试点的效果会更好。”
市发改委主任点了点头：“好的李书记，我今晚就安排人起草。”
二月十一日，腊月二十三，
小年。
京州城的年味比前几天更浓了，街边的店铺门口摆出了成箱的烟花爆竹，超市里采购年货的人流比周末还多。省委大院里的红灯笼也已经挂了起来，门口贴上了新的春联，门廊下的两盆金桔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金灿灿的光。
田国富一早就到了办公室，刘建平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从省发改委转来的文件，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微妙的审慎：“田书记，省发改委那边对京州提出的专项小组建议回复了。”
田国富接过文件翻开看了一遍。
省发改委的回复措辞客气而正式，表示京州提出的试点对象参与规则制定的建议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专项小组的设立需要纳入起草组的整体工作安排，目前起草组刚刚完成第一次会议，工作框架还在搭建中，专项小组的设立时间待定。
他放下文件，沉默了几秒：“待定这个词用得很讲究，既没有拒绝，也没有承诺时间表。”
刘建平点了点头：“对，省发改委没有直接否定专项小组的提议，但也没有给出明确的时间安排。如果起草组的工作框架搭建周期拖得比较长，专项小组的设立就可能被无限期推迟。”
田国富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明亮起来的天色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这件事的后续走向——省发改委的回复虽然留了口子，但这个口子的大小完全取决于对方的推进节奏。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沙瑞金的号码，把省发改委的回复内容简要汇报了一遍。
沙瑞金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省发改委的回复没有拒绝，说明他们也不想在程序上留下明显的瑕疵。但待定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他们不打算在起草组框架搭建完成之前给京州实质性的参与空间。”
田国富说：“瑞金书记，我建议让李达康同志在春节后起草组的第二次会议之前，以试点对象的名义正式提交一份书面意见，把京州两个项目在现行制度下遇到的具体问题列清楚，要求起草组在方案框架中予以考虑。
这份书面意见可以不要求专项小组的参与身份，但要让起草组在方案中留下一个明确的回应记录。”
沙瑞金想了想：“这个方式可以，书面意见提交之后，起草组如果不回应，就会在程序上留下一个明显的空缺；如果回应，就必须在方案中体现京州提出的问题。
无论哪种情况，都比现在这种被完全排除在外的状态要好。”
挂了电话之后，田国富给李达康发了一条消息，把沙瑞金的意见简要转达了一遍。
李达康很快回复了消息，说他春节前就把书面意见准备好，节后第一时间提交。
二月十二日，腊月二十四，南方小年。
高育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把省检察院副检察长的退休手续最后签了字。
副检察长退休之后，案件审理指导处的工作由一位跟高育良关系密切的处长暂时代理。
高育良在签字的时候特意在批注栏里写了一句建议尽快明确正式人选，然后把文件递给了秘书。
秘书接过文件的时候轻声问了一句：“高书记，春节前的走访安排还要不要调整？”
高育良想了想：“不用调整，按原计划走，你安排一下，明天上午去省检察院和省委政法委离退休的老同志家里走访，重点看望几位退休的副检察长和老政法委副书记，把春节的慰问品带上。”
秘书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安排。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把这件事的每一个环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政法系统的人事调整已经基本完成了，案件审理指导处和执法监督处两个关键岗位都由跟他关系密切的人暂时主持工作。
虽然正式人选还没有确定，但至少在这个阶段，政法系统的核心业务条线不会出现跟他不同调的杂音。
二月十三日，腊月二十五。
京州市委的会议室里，李达康主持召开了一次节前的最后一次市委常委扩大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