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聚落洋溢着欢快的气氛。
粮食被一袋袋搬进库帐,药材码得整整齐齐,厚布也被妇人们抱去分给各家。
孩子们在雪地里追着运粮的木板车跑,笑声清脆响亮。
就连几位长老都走出帐子,都说今年这个雪季,总算能过得宽松些。
珠贝站在人群中,看着族人们高兴的样子,鼻子又不争气地发酸。
她是首领,平日里再难也不敢露怯,可这会儿,倒像把攒了一冬的愁都放下了。
李洛尘走到珠贝身侧,低声道:“怎么样,没白忙吧。”
珠贝吸了吸鼻子,抬头冲他笑了一下:“算你厉害。”
“就这句?”
李洛尘偏过头看她,故意问。
珠贝“啧”了一声,脸又热起来:“那你还想听什么?当着这么多人,我总不能亲你一下吧......”
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忙捂住嘴。
李洛尘笑得肩膀直抖:“我还没提,你自己就说出来了。”
珠贝又羞又急,捶了他一拳,转身就要走。
结果,她被李洛尘一把拉了回来:“行了,不逗你。夸不夸我不重要,族人们好过就行。”
珠贝抬头看着李洛尘,鼻尖冻得发红,轻轻“嗯”了一声,低声道:“今晚给你加餐。”
时间来到中午。
雪又停了,天光清透,风也轻。
银杏商队把东西都装上车,准备离开珍珠聚落。
李洛尘和珠贝站在聚落门口,和望罗道别。
望罗裹着银灰斗篷,笑得温和:“这趟收获很大,小生很满意,下回再来,希望还能和你们做买卖。”
说到“你们”时,眼神在珠贝和李洛尘之间轻轻一转。
珠贝又想起昨晚和今早的事,耳根微热,却强撑着首领的架子,点头道:“一路顺风。下次来,最好再带些盐和灯油。”
望罗应下,又看向李洛尘,语气轻快:“李兄,可别忘了,你还欠小生一个人情。”
“记得。”李洛尘点头。
望罗不再多说,翻身上了雪橇车。
商队启程,铃铛声在雪原上传出去很远,像一条渐行渐远的溪。
珠贝望着他们离开,轻轻呼了口气。
“不得不说,这次多亏了你。”
珠贝转过身,对李洛尘说道。
李洛尘挑眉:“现在知道我的好了?”
“早知道了。”珠贝低声说,又飞快补一句,“只是一直没讲,而且你也不差这一句吧?”
李洛尘没说话,只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几丝金发别到耳后。
雪光映得她眉眼干干净净,珠贝没躲,耳尖红着,轻轻拉住他的袖子:“走吧,回族里。长老们说中午要摆个小宴。”
李洛尘&珠贝
“给我庆功?”李洛尘笑。
“给全聚落。”珠贝也笑,“但你可以坐我旁边。”
“我本来就要坐你旁边。”
李洛尘说得理所当然,珠贝横了他一眼,却没反驳。
两人并肩往聚落里走,雪被踩出一串轻快的“咯吱”声。
几个孩子从旁边追闹过去,又回头冲他们做鬼脸,被珠贝佯装生气地挥了挥拳头,才嘻嘻哈哈跑远。
宴席摆在主帐前,长桌几张拼起来,虽不算丰盛,却热热闹闹。
族人们见他们回来,纷纷招呼。
李洛尘在珠贝身旁坐下,喷火龙也卧在不远处,半眯着眼,尾巴把脚边一片雪烤得发亮。
珠贝端起一碗热汤,先递给他:“喝吧,今天这顿,没人跟你抢。”
李洛尘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浑身暖洋洋。
“这次多亏了这位远道而来的朋友。”
长老端着酒碗起身,朝李洛尘微微弯了弯腰。
族人们也纷纷看过来,眼里满是真诚谢意。
李洛尘忙跟着站起,双手托了下碗:“长老客气了,能帮上忙,我也没白来。”
几个年轻族人围上来敬他,一口一个“李大哥”,非让他把另一个碗里的酒也干了。
珠贝在旁边想拦,被李洛尘一个眼神安抚下来,仰头喝尽,倒也不含糊。
“好酒量!”有人喝彩。
珠贝扯了扯他袖子,小声说:“这酒后劲大,你悠着点。”
微醺李洛尘&嘟嘴珠贝
李洛尘坐下,脸上还挂着笑:“放心,倒不了。”
他顺手又给珠贝夹了块肉,动作自然得很。
旁边几个婶子瞧见了,互相递了个眼神,心照不宣地笑。
酒足饭饱。
宴席散时,日头已经偏西。
族人们三三两两收拾桌凳,几个孩子困得直打盹,被大人抱回帐篷。
喷火龙趴在营帐旁,肚皮朝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雪。
李洛尘站起来,身子微晃了一下。
那酒后劲确实大,风吹过来,酒气混着雪味,让他整个人发暖。
珠贝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低声念了句:“让你逞能。”
“这不还没倒吗。”李洛尘嘴上硬,却把半边身子往她那边靠了靠。
珠贝没推开,只把他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扶着他往帐篷走。
回到帐篷里,珠贝把李洛尘扶到床上。
她自己在旁边坐下,手指揪着被角,心跳得有些快,火光映得她半边脸红扑扑的,连耳尖都艳得厉害。
可李洛尘刚沾了铺子,人一歪,直接睡沉了过去。
珠贝等了一会儿,只听见他平稳的呼吸。
她嘟起嘴,又叹了口气,伸手给他把外衣解开一点,免得睡得不舒服。
这酒,本是族里专门酿给年轻男女壮胆用的。
李洛尘倒好,一沾枕头就当安眠药使了。
“傻子。”珠贝小声说。
可看着李洛尘睡得这么沉,她又舍不得弄醒。
只把被子拉好,自己轻手轻脚地躺下,望着他的侧脸,慢慢也合上了眼。
等到李洛尘起来的时候,时间又是一个夜晚。
帐里已经暗下来,只有火堆还温着,几点炭火在灰里明灭。
他头还有点沉,坐起来缓了缓,转头就看见珠贝蜷在旁边,已经睡着了。
珠贝没盖多少被子,反倒是自己这头裹得严严实实。
李洛尘把被子分过去,轻手轻脚地拨了拨火,又把帐帘掖好。
外头月光落进雪地,他坐了一会儿,酒意散了大半,人也清醒起来。
这顿酒,睡得够久,也不知道误没误事。
“唔姆.......”
珠贝翻了个身,眯着眼看过来:“你醒啦?头还疼不疼?”
“不疼。”李洛尘回道,“就是饿。”
“饿?”
珠贝揉着眼睛坐起来,清醒了些:“中午那顿你也没吃多少,就顾着喝酒了,现在知道饿了?”
她边说边掀开被子起身,从旁边的小木柜里摸出几个冻得发硬的烤饼,又架上小锅,把火拨旺:“等着,给你热点汤,晚上长老让人送了半锅,还温着呢。”
李洛尘靠在床头,看着她忙来忙去,火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帐上,摇摇晃晃。
“你对我这么细心,我以后走了可怎么办?”
珠贝手上一顿,没回头,只轻声道:“那就别走。”
汤渐渐热起来,香气漫了满帐。
李洛尘没应,只望着她背影,目光低沉。
“来,热好了。”珠贝盛了一碗汤,端到床边,又往他手里塞了块热过的烤饼。
“我有点没力气。”李洛尘没接,反倒有气无力地靠回床头。
珠贝一愣,随即瞪他:“你刚才跟我说话还挺有劲呢,现在就没力气了?”
李洛尘“嗯”了一声,半睁着眼:“酒劲还没退。”
珠贝半信半疑,又不好把他晾着,只得在床边坐下,舀起一勺汤,轻轻吹凉,送到他嘴边:“张嘴。”
李洛尘配合地喝了,眼睛却一直瞧着她,唇角要翘不翘的。
珠贝被看得手都颤了,喂到第三勺时才反应过来:“你骗我!”
“没骗,是真没力气。”李洛尘笑了声,“只是你喂得好,慢慢就有劲了。”
“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