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古旭冷笑一声，属于丧尸之王的那股戾气不自觉地散发出来，“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闪，小小的拳头带着破风声，直冲林涧的面门而去。
他要让这个不长眼的家伙知道，谁才是强者！
然而，他想象中对方被一拳轰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林涧甚至连动都没动，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食指和中指。
在古旭的拳头即将触碰到他面门的刹那，那两根手指看似随意地，轻轻一夹。
时间仿佛静止了。
古旭那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拳头，就那么被轻描淡写地夹住了，动弹不得。
他感觉自己的所有力道，都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可能？！
古旭脸色大变，另一只手立刻跟上，可结果还是一样，被对方的另外两根手指稳稳接住。
林涧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他看着满脸不甘和震惊的古旭，淡淡开口：“力量不错，可惜，太散了。真正的力量，不是用来搞破坏的。”
说罢，他手指微微一搓。
古旭只觉得一股巧劲从对方指尖传来，瞬间传遍全身，他体内的力量像是被一把钥匙锁住，瞬间凝滞，四肢百骸一阵酸麻，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林涧松开手，古旭便“扑通”一声，跌坐在地。
“古旭！”夏若水惊呼一声，连忙跑过去扶他。
整个剑坪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林涧这手“空手入白刃”的功夫给镇住了。
他们只知道林师兄剑法高超，却没想到他不动剑，也如此深不可测。
这时，乐洛长老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场边。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古旭，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林涧，眼神里没有责备，反而有一丝赞许。
她走到古旭面前，蹲下身，轻声问：“感觉怎么样？”
古旭咬着嘴唇，不说话，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屈辱和不解。
“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
乐洛长老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引导的意味，“你天生神力，这很好。但修真界，最不缺的就是天才。林涧甚至没有动用一丝灵力，只凭对力量的掌控，就能制住你。你觉得，你和他比，谁更强？”
古旭沉默了。
他看着林涧那古井无波的脸，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因为他发现他的精神力对这里的人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乐洛长老继续道：“这个世界很大，有能移山填海的修士，有能口吐真火的神兽，还有能撕裂虚空的妖魔。”
“你的力量，在这里，只是起点。是想凭着这点天赋沾沾自喜，最终泯然众人，还是收起你的骄傲，从头学起，成为真正的强者？”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古旭的心上。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那些曾经被他认为“不过如此”的清玄宗弟子，此刻在他眼中，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他看到了他们额头的汗水，看到了他们手中长剑的锋芒，更看到了他们眼中对强大的渴望。
他，差得太远了。
许久，古旭从地上一跃而起，走到林涧面前，虽然小脸依旧紧绷，却还是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有些生硬：“我……知道了。木人桩，我会赔。”
说完，他拉着夏若水，头也不回地跑了。
竹楼里，盘膝而坐的陆小白，眼皮动了动，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小家伙，总算要开始真正长大了。
古旭跑得很快，小小的身影在山道间像一抹黑色的闪电。夏若水跟在他身后，气喘吁吁，几次都差点跟丢。
他一口气冲回云顶峰的竹楼，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间，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夏若水被关在门外，小手贴着冰凉的竹门，急得眼圈都红了：“古旭，你开门呀！你别生气了，那个坏人已经被乐洛长老说啦！”
门里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压抑的，仿佛野兽受伤后才会发出的，细微的喘息声。
龙哥和秦树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咋回事啊？”龙哥挠着光头，一脸茫然。
他刚刚还在竹楼里研究怎么给孩子们做一顿灵气更足的晚餐，一转眼小祖宗就气冲冲地回来了。
秦树的柳条从窗户里探了进来，在夏若水身边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安抚她。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悠哉：“还能怎么着，被人上了一课呗。小家伙心气高，一脚踢在铁板上，现在正怀疑人生呢。”
“铁板？谁敢惹咱们老大的人！”
龙哥眼睛一瞪，袖子就撸了起来，“走，秦树，告诉我是哪个不长眼的，我龙哥去给他松松筋骨！”
“得了吧你，”秦树的柳条不客气地抽了一下龙哥的胳膊，“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再说了，这次是好事。小家伙那股子天老大他老二的劲儿，是该有人磨一磨了。”
房间里，古旭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他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
黑暗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那股曾经让他足以碾压一切的力量，此刻却像一盘散沙，混乱而无序。
林涧那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却像两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将他所有的骄傲和自信碾得粉碎。
力量……到底是什么？
他不懂。
在末世里，力量就是撕碎、就是毁灭、就是让所有东西都臣服。
可在这里，那个叫林涧的男人，只用了最简单的动作，就让他明白了什么叫无力。
还有乐洛长老的话，一字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移山填海……口吐真火……撕裂虚空……
他的力量，在这里，只是起点。
屈辱、不甘、迷茫，种种情绪像是翻涌的岩浆，在他的胸口灼烧。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这么弱小。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夏若水带着哭腔的、小声的哼唱。是他们在秘境里时，陆小白偶尔会哼起的，不成调的曲子。
古旭紧绷的身体，慢慢松懈了一些。
他不是一个人。
他还有夏若水，还有……陆姐姐。
他不能一直这么颓丧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