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陆小白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她抱着锅，一屁股坐在地上，茫然地看着远方那些钢铁森林。
完了。
芭比q了。
“滴滴——！！”
刺耳的鸣笛声吓了她一跳。
那辆她之前看到的红色铁皮怪物，不知何时去而复返，停在了不远处的黑色路面上。
车窗摇下，一个染着一头扎眼黄毛的年轻男人探出头来。
他戴着一副能反光的墨镜，嘴里嚼着什么东西，对着陆小白吹了声轻佻的口哨。
“嘿，美女，刚才跑哪儿去了？玩cosplay呢？这装备挺复古啊。”
他的目光在陆小白和她身后昏迷的夏若水身上来回扫视，那眼神，像是菜市场里挑拣货物的贩子，精明里透着不加掩饰的欲望。
陆小白因为要穿梭几方世界，空间里备用的一些衣服确实都是一些穿戴方便，只是外观看起来有些复古的衣服。
也有t恤运动服。
“你们几个，迷路了？”黄毛把车熄了火，靠在车门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片狼藉。
一个昏迷的男人，两个昏迷的小孩，还有两个姿色顶尖的姑娘。
这组合，怎么看怎么有故事。
陆小白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里的锅，警惕地看着他。
“别紧张嘛。”
黄毛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嘴角的笑容却更大了，“我看你们这样子，像是累坏了。特别是那个帅哥，伤得不轻啊。要不要搭个便车？去前面的希望城，那里什么都有。吃的，喝的，医生……当然，还有乐子。”
他特意加重了“乐子”两个字的发音。
陆小白的视线越过他，望向地平线尽头的城市轮廓。
古旭的伤不能再拖，那诡异的灰色雾气，绝不是这个世界的“医生”能处理的。
但他们现在需要一个落脚点，需要一个了解这个陌生世界的地方。
就在她犹豫时，躺在地上的古旭，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睁开眼，只是嘴唇极其轻微地蠕动，无声地吐出一个字。
“上。”
陆小白看懂了。
她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脸上换上了一副无害又可怜的表情。
“我们……是从很远的地方出来的，在山里的村子被泥石流冲毁了，我们逃难到这里，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大哥，你能带我们去城里找点吃的吗？”
她的声音软糯下来，配上那张因为惊吓和茫然显得有些苍白的脸，杀伤力十足。
陆小白虽然现在已经年近三十，但因为已经踏入修仙的行列，还有七七空间秘境的灵泉水滋养，脸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左右。
黄毛明显吃这一套，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小眼睛。
“没问题！小事一桩！来来来，快上车，我这车虽然旧了点，但挤一挤总能坐下的。”
他热情地过来帮忙，想去扶夏若水。
“别碰她！”陆小白一把将他的手打开，自己费力地将夏若水扶起来，又一手一个把七七和八八抱在怀里。
黄毛的手被拍得生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行行行，你来你来，脾气还挺辣。”
他看着陆小白一个人把夏若水和两个小孩塞进车后座，又和她一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昏迷的古旭也弄了进去。
他心里暗暗咋舌，这姑娘看着瘦瘦弱弱的，力气倒是不小。
车内空间狭小，陆小白抱着七七，夏若水靠在她肩上，八八则被古旭护在怀里。
一股劣质香水和烟草混合的味道充斥着鼻腔。
红色的汽车再次发动，沿着黑色的路面向着“希望城”驶去。
“我叫阿飞，你们呢？”黄毛阿飞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打量着陆小白。
“我叫……小白。”陆小白看了黄毛一眼，“她叫小水，他叫……阿旭。”
“噗。”阿飞笑出声，“小白、小水、阿旭？你们村里起名字都这么……接地气吗？”
“我们那儿的人都短命，名字起得贱，好养活。”陆小白面不改色地回答。
这句话，却意外地戳中了阿飞的某个点。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透过后视镜，陆小白看到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也对，这年头，谁不是贱命一条呢？”
他从储物格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给自己点上一根，猛吸了一口，“你们村里，日子很难吧？”
“到处都是变异的野兽，种的粮食也活不了多久，一场酸雨下来，什么都没了。”
陆小白半真半假地说道，这些话，是她刚才从那混乱的时空碎片里看到的景象。
“呵，山里山外，都一样。”阿飞吐出一个烟圈，“你们以为城里就是天堂？也对，对你们这些‘古人’来说，可能确实是天堂。至少，不用担心哪天睡着了，就被一条三个头的狼给叼走。”
“这些……不就是神仙妖怪吗？”陆小白状若无知地问。
阿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神仙妖怪？小花妹妹，你故事书看多了吧？这个世界只有一条法则，那就是活下去，然后，趁着没死，赶紧快活。”
“生老病死，谁也逃不掉。以前的人还讲究什么天道轮回，现在？现在就是一口气没了，烂在土里，变成那些变异花草的肥料。干净利落。”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变得更加轻佻。“所以啊，别想那些没用的。到了希望城，飞哥带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及时行乐’。保证你们忘了山里那些苦日子。”
车窗外，景物飞速倒退。那些郁郁葱葱的森林，在陆小白眼里，却渐渐显露出一种诡异的姿态。
树木的枝干扭曲，叶片的颜色也过于鲜艳，仿佛在用尽全力，燃烧着自己短暂的生命。
一个没有灵气，没有法则，生命在疯狂中走向衰败的世界。
是一个比之前古旭和夏若水所在的丧尸世界更绝望的世界。
之前丧尸世界里，因为七七秘境里的灵泉水可以净化那里的丧尸病毒，因为水循环，整个世界都已经迈进了新纪元。
新纪元里，已经在古含玉和刘浩智等人的治理下，丧尸也已经恢复了一些理智，能和人类和平共处，甚至互帮互助。
即使有变异的动植物，但都是可控可利用的。
而这里？
好像都是失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