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时,秦王政意识复位睁开了眼。
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间宽敞的偏厅里,面前是一张圆桌,桌上摆着几碟点心、一壶热茶和几只白瓷茶杯。茶水还冒着热气,蒸腾的水雾在晨光里袅袅上升,像是刚沏好不久。
嬴扶苏坐在他左手边,正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那杯茶,眉间微微蹙着,显然也在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场景转换。
朱棣坐在对面,正伸手去够桌上的桂花糕,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抬眼扫了一圈四周。
刘彻靠在椅背上,两手交叠搭在腹前,一副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样子。
李世民坐在他旁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平静。
杨坚和赵匡胤一左一右坐着,赵匡胤正不动声色地打量偏厅的陈设,杨坚则直直看着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司马炎坐在桌角,玄烨挨着他坐,两人面前的点心碟子都还是满的。
忽必烈坐在最外侧,正拿筷子夹起一只小笼包往嘴里送。
十人陆续从各自的状态里回过神来,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
秦王政注意到,所有人都换了一身衣裳,不是昨天那套现代服饰,而是寻常的素色长衫,棉布质地,剪裁合身,像是按照每人的身形特意备好的。
偏厅的门被推开了,格力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着与昨日相似的长衫,他走到圆桌旁,扫了众人一眼,面上的笑容带着一种“新的一天开始了”的明快。
【诸位早啊。】他在唯一空着的位置上坐下来,顺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昨晚睡得好吗?】
“所以说,”朱棣放下筷子,直截了当地问,“昨天那一遍完了,今天是新的一遍?”
【对。】格力喝了一口茶,搁下杯子,【昨天只是简单过一下剧情,知道个大概。今天这遍是正式彩排,所有的剧情都要过一遍。】
刘彻“啧”了一声:“七天?昨天拢共才两天。”
【昨天是剪掉了所有等待和日常片段。】格力说,【今天不一样。你们要吃喝、睡觉、闲聊、走亲访友,跟镇上的人打交道。府里每个人的作息都有规律,白天做什么、夜里做什么,全都按照正常的节奏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不过,这次我们调整了剧情,至少时间线是正常的了。这次你们的身份是王家的远房亲戚,论辈分与王家少爷同辈。此番回落凤镇,两件事:一是参加王家少爷三日后与孙家小姐的定亲宴;二是与王家小姐相看,商议婚娶之事。】
赵匡胤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相看?谁去相看?”
【当然是你们所有人啊。】格力摊手,【不过,这次你们中有反串角色,所以真正相看的是五位男性远亲,还有五位女性远亲主要是作陪,以及和王家小姐是好友身份。】
【具体各位的身份,将由抽签决定。】
“王家小姐?”李世民放下茶盏,若有所思,“昨天那遍里,我们见过的那位,是王家小姐还是孙家小姐?”
【这可是重要的剧情,说了就没意思了。】格力说,【不过现在王家的少爷小姐都好好的就是了。】
偏厅里安静了一瞬。
【王家小姐尚在闺中,等着你们当中的人去相看。】格力笑了笑,【她今年十七,待字闺中,父母正为她寻一门亲事。你们既是远房亲戚,又是适龄男子,正好可以相看一番。】
司马炎低声问:“那……王幺柱呢?昨天那遍里,那个被绣球砸中的年轻人——”
【这一遍里没有绣球招婿。】格力语气平静。
朱棣皱眉:“所以我们这次来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奔着冥婚来的?”
【你们是来参加定亲宴和相看小姐的。】格力说,【至于定亲宴之后会发生什么,那是你们自己要去发现的事。】
【好了现在我们先来抽签吧,选取一下各位的身份。】格力话音刚落,十块长牌便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桌面上。牌身是暗红色的木料,约莫一掌长、两指宽,牌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看不清上面的字迹。
朱棣率先伸手,他翻过牌面看了一眼,眉毛挑了挑,嘴角抽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刘彻第二个,取牌时还念叨了一句可别让我当女眷,翻过来一看,安静了。
众人随机抽完,而后都有些沉默,十块牌面朝上摊开在桌面上,内容一目了然:
秦王政的身份是王家少爷的远房堂弟,王御。年二十,与王家少爷同辈,气度沉稳,此番从外地赶回来帮忙操持定亲事宜,也有其长辈让他相看王家的小姐的想法。
嬴扶苏的身份是王家小姐的远房表姐,秦婉娘。年十九,温婉知礼,与王家小姐自幼书信往来,情同姐妹,此番来镇上小住并陪伴小姐。
朱棣的身份是王家的远房表姐,朱翠娘。年二十五,守寡三年,性子泼辣爽利,与王家小姐交好,常来走动。
刘彻的身份是王家远房表兄,刘子安。年二十七,游手好闲的富家公子,来王宅蹭住蹭吃,被长辈打发来相看小姐,实则并无心思成婚。
李世民的身份是王家少爷的同窗好友,李元朗。年二十四,实则也是远亲,与王家少爷自幼相识,此番受邀来帮忙操持定亲宴。
杨坚的身份是王家的远房姑母,杨诗语。年四十五,性情严厉寡言,是王家夫人的表姐,此番被请来替小姐相看亲事把关。
赵匡胤的身份是王家小姐的远房表哥,王裕元。年二十八,沉稳持重,家中殷实,此番来落凤镇明面上是探亲,实则是来相看小姐的。
司马炎的身份是王家远亲中的一位年轻夫人,司葶。年二十二,性格温和胆怯,随夫家来赴定亲宴,因丈夫有事未至,独自前来。
爱新觉罗·玄烨的身份是王家远亲中年纪最小的表妹,王嬅。年十六,才情出众,性情聪慧但见识尚浅,跟着家中长辈来见世面。
忽必烈的身份是王家远亲中的武将后人,王烈。年二十六,身形魁梧,性情粗犷豪迈,是王家夫人的表外甥,此番受邀参与定亲宴,也有相看的王家小姐的心思。
【好了,身份都有了。】格力拍了拍手,【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这些人,言行举止要尽可能符合身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带上了几分认真的神色:
【你们的身份牌上除了名字和介绍,还有几条注意事项。那是你们这个角色在府上的人际关系和背景信息。该认识谁、该避着谁、该对谁客气、该对谁冷淡,都写在上面了。建议你们各自记牢,进了府之后言行若与身份不符,府里的人会起疑。起疑的后果,可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他摊了摊手,没有说完,但众人都明白。
秦王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身份牌,牌面最下方有一行小字,笔迹极细:与王家少爷王允之同辈,自幼相识,脾气相投。王允之对你极为信任,定亲事宜多与你商议。但三年前你离镇求学,对府中近况不甚了解。
他将牌面翻过去,收入袖中,没有说话。
玄烨在一旁低声念着自己牌面上的内容:王夫人视你为子侄,常留你住宿。你与王家小姐的关系——他停了一下,没有念下去。
朱棣已经把牌揣进了怀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如今顶着李翠娘的身份,举止倒也没有刻意收敛。
那咱们现在——他看了一眼窗外,该进府了?
【对,这里是离王府不远的茶馆,你们自行过去就好。】格力站起身【这一轮正式彩排我就不陪同了,剩下的一切就要靠你们自行演绎了,出局了会自动下线,等这一轮正式结束会再通知你们上线复盘的。】
说完格力就离开了,留下十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