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身公寓。
陆羽打开门，冲站在外面的罗音韵打了一声招呼：“快进来。”
罗音韵摘掉手套，放进包里。
她走进门，顺手关上门，看到门后的拖鞋，问：“要换鞋吗？”
陆羽转身朝客厅走：“不用，你要喝点什么？”
“来杯热水。”罗音韵一边走一边说，疑惑道，“奇怪了，你怎么想到叫我来你家？”
陆羽站在客厅餐桌前，她拿了一个纸杯，放到按压式热水瓶底下，一边压开关，一边说：“想跟你请教一个问题。”
水流声汩汩。
“请教不敢当，不过，你能来找我，我很高兴，刚好还你前两次的人情。”罗音韵一边说，一边走进客厅。
她停下脚步，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反问，“难不成跟隔壁那位相关？”
陆羽转头看着她，眼神里透着一丝无奈：“跟感情无关。”
罗音韵歪头看水壶一眼，提醒一句：“水满了。”
陆羽赶忙转过身，倒掉一点，这才端起来递过去。
罗音韵接过杯子，感觉水温可以，喝了一口后，把杯子放到桌子上。
她这才开始打量起整个房间的格局，一边看一边说：“布置的不错，地段也好，眼光不错呀。”
陆羽回答：“一个人住很舒服。”
罗音韵视线最终落在楼梯墙上。
那里挂着的，正是《乡魅》。
她玩笑的表情终于发生了一点变化。
陆羽看着她。
罗音韵张开口：“这幅画……”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被什么打断，忽然停下。
静默两秒，她收回视线，看着陆羽：“你要问的，跟这幅画有关吧？”
陆羽沉吟着说道：“是啊，你在画里面看出什么了吗？”
“还没有，我再看看。”罗音韵从餐桌底下拉出一条椅子，优雅地坐下，而后，仰头仔细端详着画。
她很随意地问了一句：“你怎么想到找我讨论这幅画。”
“我进入过画里面，”陆羽沉吟着说，“我们在里面遇到了一个马夫，马夫的打扮很像你主导的那部宫斗剧《缚情》。”
罗音韵转头看向陆羽，眼睛透着异样的神采：“你是说，你进入画里面？”
陆羽点头。
“我好像有过一次类似的体验……”罗音韵看着画，视线越过这幅画面，她好像看到了另外一个场景。
那一会儿，祁乐山坐在罗汉椅上，光线反射在他的眼睛上，导致两个眼睛像是空洞无物的圆孔。
也就是那个时候，她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虽然那一次的经历很不愉快，但她很怀念那种突兀而又变幻莫测的感觉。
短暂沉默，陆羽没有打扰她，她拉出另外一条椅子，坐在餐桌边。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到玻璃镜面后有人在盯着她们。
他们上次怎么进去的，因为赫连良平么？
画上，两匹马静静地站着。
眼神，她忽然有了个确切的念头，赫连良平跟她一样，把注意力放在马的眼神上。
如此一想，心里便有了主意。
罗音韵收回神，看向陆羽，问：“我们该怎么进去？”
“在这之前，我必须得说，”陆羽沉吟着回答：“我不清楚，里面的人是敌是友。”
“最后那一幕，”陆羽说，“出现了一个高大的男人，他朝我开枪。”
“幸好我掐了一下自己的腿，清醒过来以后，我就回到了画外。”
罗音韵说：“你带我进去看看吧，如果遇到危险，跟你说的一样，我们立马退出来。”
陆羽问：“你不怕里面有陷阱吗？”
“有什么好怕的。”罗音韵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兴奋，“我一直在找一种感觉，”
她干巴巴地笑笑，“实话说吧，我对自己的现状不是很满意。”
听到这番突如其来的剖白，陆羽有些惊讶，她诚恳地说：“你在影视方面，拥有很多资源，而且人脉也广，如果是我的话，有这样的成就，我每天做梦都会笑起来。”
“这些都没什么，”罗音韵被她的话逗乐了，“我天生擅长跟人打交道。”
她忽然提到了刚才的宫斗剧：“《缚情》虽然改编自别人的小说，但我在编电视剧剧情的时候，查了很多史料，也算是倾注了很多心血。”
陆羽点头：“当年确实很受欢迎。”
事实上，她不喜欢宫斗剧，但她没必要说出来扫罗音韵的兴。
罗音韵随口问一句：“你看过这部剧吗？”
陆羽下意识就想否认，但最终还是点头：“看过。”
剧情了解过一点：讲述了一个现代女孩穿越到古代宫廷的故事，女孩游走在各个皇子之间，试图改变皇子之间互相争斗的局面，结果却没有成功。
不过，如果罗音韵问起剧情，她能回答个一二。
罗音韵问：“你说，如果他们不争斗的话，历史会有改变吗？”
陆羽一愣。
她本以为罗音韵不相信爱情，是因为她很清醒，但她这个问题，显然有点代入《缚情》里的女主角。
想了想，她回答，“在我认为，不管出现多大的人物，又有多少个这样的大人物，都无法改变历史走向。”
她字斟句酌，“因为，历史是由人民创造的。”
罗音韵表情微僵，她轻轻咬了一下嘴唇。
然后，她端起放在一边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回答好像太过严肃正经了……陆羽在心里猜测着。
沉默片刻后，罗音韵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是的，我当时也感觉到，很多东西非常违和，”
她继续说道，“我当时如果一鼓作气，多查一点，也许……。”
陆羽等待着。
罗音韵忽然转移了话题，她指向画：“我想去看看，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吗？”
陆羽直接说：“我当然愿意，这也是我找你的原因。”
进入画作需要自主意愿，她一直在等罗音韵这句话。
她指着画，“看着那匹马，当你感觉马的眼神很温柔的时候，就成功了。”
罗音韵顺着陆羽的手指看过去。
陆羽专注地看着马的眼睛。
当光线变得昏暗，鼻间充满草料芬芳时，她知道自己已经在画中。
“我们进来了。”罗音韵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眼前的马。
陆羽转过头，看着马厩大门方向。
这一次，没有脚步声，也没有马夫。
“我出去看看。”陆羽说。
她朝外面走去，脚下是泥地，透过门缝看出去，外面是一大片草坪。
罗音韵跟在陆羽身后。
陆羽推开门，走出去，当视线落在左侧时，她不由自主‘哇’了一声。
“看到什么了？”罗音韵快步走出来，在她旁边停下，也露出了同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