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第一殿神尊殿的露台上，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这里没有外人，只有克里斯最原本的“班底”——他的伴生兵器无双，和他那只出生入死的老虎。
“嘶……” 无双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心口，另一只手把玩着酒杯，眉头紧锁。她转过头，看着旁边那个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男人。
“呆子。”无双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少了几分白天的调侃，多了几分凝重，“你跟我交个底……真的和解了吗？”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第三殿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似乎正在庆祝副殿主的回归。
“我虽然是兵器，不懂你们人类那些弯弯绕绕，但我总觉得，这事儿没完。那不是和解的味道，那是火药味。”
“切。” 一声不屑的冷哼从阴影里传来。 虎丸盘腿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坛子酒，豪迈地灌了一大口。他擦了擦嘴角的酒渍，那双兽瞳在夜色中闪着幽幽的光。
“要我说，这就是演戏给瞎子看。”虎丸说话向来直来直去，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我不知道小乔嫂子是怎么想的，也许是为了让你开心？还是为了那个所谓的‘家’的面子？”
虎丸重重地把酒坛子往地上一墩，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反正对于大乔姐，我把话撂在这儿——狗，是改不了吃屎的。”
虎丸想起白天大乔踩小乔头的那股疯劲儿，还有以前把自己关在茅厕的那些破事，身上的毛都要炸起来了。
“她那种人，只要给她一点点机会，她就会反咬一口。老大，你把她放回去，就是在小乔嫂子身边埋了一颗雷。”
风轻轻吹过，卷起克里斯额前的碎发。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杯中猩红的酒液轻轻摇晃。
“老虎，你看得倒是挺准。” 克里斯轻笑一声，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空灵。他仰头将酒一饮而尽，然后随手将价值连城的水晶杯扔下了万丈高空。
“不过，你也小看你嫂子了。”
克里斯转过身，背靠着栏杆，双手插在兜里，目光扫过面前这两个最信任的家人。
“和解？当然是假的。” “大乔心里的恨没消，小乔心里的刺也没拔。”
“已有的事，后必再有。” “已行的事，后必再行。”
无双和虎丸同时一愣，感觉背脊一阵发凉。
克里斯抬起手，指了指下方那芸芸众生，又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人性是个圆圈，兜兜转转，总会回到原点。施暴者变成受害者，受害者变成施暴者……这戏码演了千万年，也没见换个花样。”
他低下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戏谑光芒：
“游戏还没有结束呢，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夜色温柔，神尊殿的寝宫内，柔和的暖光灯驱散了深夜的寒意。
小乔穿着一身毛茸茸的兔子睡衣，手里揪着枕头的一角，在床边扭扭捏捏地磨蹭了半天。她时不时偷看一眼靠在床头看书的克里斯，欲言又止，那副纠结的小模样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那个……克里斯哥哥……” 小乔终于鼓起勇气，像只做错事的小猫一样爬上床，凑到克里斯身边，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我得和你说个实话。其实今天白天……”
克里斯翻过一页书，连眼皮都没抬，嘴角却勾起了一抹了然的弧度。他随手合上书本，放在床头柜上，然后顺势揽过小乔的肩膀，让她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
“其实，你根本没有原谅你姐姐，对么？”
克里斯的声音平静而笃定，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小乔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猛地抬头看着他：“啊？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呀？我演得不够好吗？雅典娜姐姐都信了呢……”
“雅典娜那是傻，你是我的枕边人，我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克里斯轻笑一声，手指轻轻卷着小乔的长发。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深邃起来，仿佛穿透了时光，看见了那些被尘封的往事。
“宝宝，不需要觉得愧疚。” 克里斯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没有原谅她是正常的，她踩了你一脚，就是踩了我一脚，而在大乔的骨子里，这就是一种‘本能’。”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提起了那段旧事： “还记得当年我神力尽失的时候吗？那时候，是谁联合孙悟空夺权？是谁为了省钱关闭辐射网，导致星光惨死？是她。”
小乔缩在克里斯怀里，听到这些旧事，身体微微颤抖。
“以前，她的控制欲就特别强，稍有机会就要造反。” 克里斯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小乔的脸颊，那是白天被大乔踩过的地方，他的动作温柔，但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而今天，当我们再一次失去实力，我昏迷、你无助的时候，她做了什么？”
克里斯低下头，目光紧紧锁住小乔的双眼： “她没有保护你，而是选择把脚踩在了你的头上。”
“宝宝，你要明白，这不仅仅是欺负妹妹。” 克里斯的语气变得冰冷而残酷，直接给大乔定了性：
“脚踩神尊夫人，就是在践踏神权。趁虚而入，行凶作恶。” “这，又何尝不是一次造反？对吧？”
小乔听着这番话，眼中的迷茫逐渐散去。 是啊，这不是姐妹打架，这是大乔想骑在她头上作威作福！神尊哥哥说得对，大乔就是在造反！
“不过，我不明白一点，宝宝，为什么，你想要在明面上，维持姐妹和好的假象呢。”
她伸出软乎乎的小手，轻轻戳了戳克里斯的鼻尖，语气娇嗔又带着一丝嫌弃： “笨蛋老公，这都不明白嘛~”
小乔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像只慵懒的小狐狸一样眯起眼睛，慢条斯理地说道：
“如果把她关在死牢里，或者直接杀了她，那多无聊呀。死了一了百了，关起来我也看不到她痛苦的样子。”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那是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时才有的神色：
“而且，姐姐最在乎的是什么？不是命，是体面，是她那副高高在上的尊严，还有她引以为傲的洁癖。”
小乔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数给克里斯听：
“如果我们在明面上‘决裂’了，她是敌人，我是仇人，她反而会硬着骨头跟我对抗，那是‘宁死不屈’。”
“但是——” 小乔的话锋一转，嘴角的笑意变得更加浓郁，甚至带着一丝孩童般的残忍：
“如果我们‘和好’了，我是宽宏大量的妹妹，她是戴罪立功的姐姐。那么……”
她凑到克里斯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脖颈上，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情话：
“那么，以后无论我给她安排多么下贱、多么肮脏、多么羞辱人的工作，她都不能拒绝，也不能生气。”
“因为——那是妹妹对姐姐的‘信任’呀。” “因为——那是她在为以前的错误‘赎罪’呀。”
说到这里，小乔仰起头，在那双倒映着她影子的蓝色眼眸上轻轻吻了一下：
“克里斯哥哥，你不觉得……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乔姐，为了维持这份‘虚假的和平’，不得不一点点咽下自己的自尊，一点点把自己打碎了跪在我面前……这比直接杀了她，要有趣一万倍吗？”
克里斯听着怀里少女的剖白，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他伸手揉了揉小乔的头发，语气中满是赞赏与纵容：
“果然是我的宝宝。这一招‘温水煮青蛙’，确实比直接下油锅要赏心悦目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