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得确实很早。
虎丸趴在无双怀里，尾巴一下一下地晃着。
“老大，我们不是来看演唱会的吗？”
“是啊。”
克里斯回答得十分自然。
“那你为什么一直往后台走？”
“因为本尊突然想麻宫姐姐了。”
小乔在旁边瞥了他一眼。
“你想雅典娜姐姐是假，想进去蹭后台零食才是真的吧？”
克里斯顿时露出受伤的表情。
“乔乔，你怎么能这样污蔑本尊？本尊是那种只惦记零食的人吗？”
无双淡淡说道：“你上次去流光殿，主要工作就是把雅典娜给你的下午茶吃完。”
克里斯：“……”
虎丸立刻点头。
“本喵作证，老大还把最后一块蛋糕带走了。”
“那是麻宫姐姐主动送给我的。”
“她说的是让你吃掉，不是让你打包。”
“都一样。”
“哪里一样了？”
小乔赶紧抬手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你们小点声，别被人发现了。”
几个人立刻放轻脚步，鬼鬼祟祟地沿着后台走廊往前走。
“都跟紧。”
虎丸小声问：“为什么要像做贼一样？”
克里斯认真回答：“因为这样比较有惊喜感。”
无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克里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门把手，将门推开了一条缝。
他先探进去半个脑袋。
休息室里，雅典娜正坐在化妆镜前。
她穿着一身用于演出的亮银色舞台服，紫色长发被造型师精心整理过，几缕发丝垂落在肩侧。镜前灯光明亮，将她的面容照得格外精致。
她身边站着两个熟悉的人。
一个是星光。
他正拿着一份演出流程表，低头确认着接下来的安排，神情认真而专注。另一个则是椎拳崇，正抱着几瓶饮料和零食，站在旁边小声念叨着什么，脸上还是那副熟悉的、略显憨厚的表情。
一切都熟悉得让人心头发酸。
就在这时，雅典娜从镜子里看到了门口的人影。
她的动作停了下来。
手中的化妆刷悬在半空。
她缓缓转过头。
那双紫色的眼睛，隔着半开的房门，正好与克里斯的视线撞在一起。
雅典娜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头棕色短发，看着那双蓝色眼睛，竟然一时说不出话。
克里斯也没有动。
两人隔着一道门，沉默地对视着。
克里斯心里默默想着：
这个眼神……
应该是没有失忆。
雅典娜的眼神里没有陌生，没有疑惑，也没有面对一个第一次见到的艺人朋友时应有的客套。
那是震惊，是确认，是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等到某个人重新出现时，几乎无法控制的情绪。
过了好几秒，雅典娜才终于找回了声音。
“小克。”
她的嗓音微微发紧。
“都来了，还不快进来。”
克里斯这才将门完全推开，带着小乔、无双和虎丸走了进去。
他脸上仍旧挂着熟悉的笑意，仿佛他们只是久别重逢，而不是刚刚从一场宇宙灭世中重新见面。
“姐姐，好久不见啊。”
他朝雅典娜挥了挥手。
“这边生活还好么？”
雅典娜盯着他，手里的化妆刷被她慢慢放回了桌上。
她没有回答。
星光和椎拳崇也已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星光看着克里斯，神色一点点变化。
椎拳崇则张了张嘴，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雅典娜站起身，目光从克里斯身上移到小乔，又落到无双和虎丸身上。
最后，她重新看向克里斯。
“小克。”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可那份平静之下，却压着明显的情绪。
“你不打算解释解释？”
克里斯眨了眨眼睛。
“解释什么？”
雅典娜双手抱胸，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解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解释为什么小乔妹妹也在这里。”
“解释为什么无双和虎丸也都在这里。”
她一步一步走近，目光锐利得像是要把克里斯从头到脚看透。
“还有，解释一下——你为什么用这副样子站在我面前。”
小乔在旁边听着，顿时明白过来。
雅典娜姐姐果然什么都记得。
甚至连克里斯曾经以清瑶身份存在的事情，也没有忘记。
克里斯则显得十分镇定。
他刚要开口，虎丸已经从无双怀里跳了出来，踩着地面一路小跑，抢先冲到了几个人中间。
“我说，喵。”
它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显得严肃一些。
“这个世界，是被欧拓马拉加毁掉后的，老大创建的小宇宙。”
“身边都是我们认识的人，很小。”
虎丸说到这里，尾巴还特意甩了一下，像是在强调这件事的重要性。
“每个人都会被分配到不同的生活。”
雅典娜看着它，沉默片刻。
“所以……”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克里斯身上。
“清瑶就是克里斯，对么？”
休息室里一片安静。
星光放下了手里的流程表。
椎拳崇也屏住了呼吸。
小乔则不自觉地握住了克里斯的手。
克里斯没有回避雅典娜的目光。
他微微一笑，回答得干脆而肯定：
“完全正确。”
雅典娜闭上眼睛，缓缓吸了一口气。
这个答案，她其实早就已经猜到了。
从小乔突然出现的那一刻，从克里斯重新站在门外的那一刻，从他身上那种熟悉到无法伪装的气息开始，她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只是直到此刻，亲耳听见克里斯承认，她心里那根绷紧了许久的弦，才终于轻轻松开。
她重新睁开眼睛。
眼前的克里斯，仍旧是那个蓝色短袖、棕发蓝眼的少年。
可在他的眼神深处，却确确实实存在着清瑶留下的痕迹。
那份安静，那份疏离，还有只有熟悉的人才能察觉到的温柔。
雅典娜看了他很久，终于低声说道：
“你这个混蛋。”
克里斯一愣。
“姐姐？”
“回来这么久，居然现在才来见我。”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还带着小乔妹妹偷偷摸摸地从后台进来。”
小乔小声补充：“是他提议要来后台的。”
克里斯立刻回头：“乔乔，你怎么能把本尊供出来？”
雅典娜却没有理会两人的斗嘴，只是一步上前，狠狠地抱住了克里斯。
克里斯的身体微微一僵。
很快，他也抬起手，轻轻抱住了雅典娜。
雅典娜将脸埋在他肩膀上，像是终于确认眼前的人不是幻觉，声音压得很低。
“欢迎回来，小克。”
克里斯垂下眼睛，轻声回应：
“嗯。”
“我回来了，姐姐。”
无双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们。
虎丸则蹲在地上，小声嘀咕：
“明明本喵也回来了，怎么没人抱本喵？”
椎拳崇听见了，赶紧弯腰把它抱起来。
虎丸一愣。
“你干什么？”
椎拳崇笑得有些憨厚。
“不是说没人抱你吗？”
虎丸立刻扭过头，尾巴却很诚实地在身后轻轻摇了起来。
“本喵只是随口说说。”
星光看着克里斯，眼眶也有些发红。
他没有上前，只是站在原地，努力维持着一贯的沉稳。
克里斯注意到他的目光，朝他点了点头。
“星光，好久不见。”
星光抿了抿嘴唇，终于露出一个笑容。
“盟主，好久不见。”
雅典娜松开克里斯后，抬手擦了擦眼角，重新恢复了几分偶像应有的从容。
只是她看向克里斯的眼神，依旧带着明显的不满。
“小克。”
“嗯？”
“演唱会结束以后，你要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
克里斯眨了眨眼。
“全部？”
“全部。”
雅典娜伸出手指，在他额头上轻轻戳了一下。
“一个字都不许漏。”
克里斯立刻看向小乔。
“乔乔，你看姐姐欺负我。”
小乔双手抱胸，毫不犹豫地站到了雅典娜那边。
“该。”
克里斯：“……”
虎丸趴在椎拳崇怀里，认真地点头。
“本喵也觉得该。”
无双端起茶杯，平静地补充了一句：
“我建议你们先把演唱会开完。”
雅典娜重新坐回化妆镜前，拿起化妆刷，透过镜子看着身后的克里斯。
“对了，小克。”
“什么？”
“你们买的是VIp座位吧？”
“嗯。”
“那就去前排坐好。”
雅典娜微微一笑。
“今晚，我会专门给你们唱一首歌。”
克里斯眼睛一亮。
“真的？”
“当然。”
雅典娜看着镜子里的他，声音轻柔下来。
“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