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念念说:“大丫,外面杀猪,有好多小朋友,你去一起玩吧。以安我自己照顾就行。”
她接过大丫手里的小以安。
小家伙现在八斤了,抱在手里有点重量。
大丫瞧了瞧小以安,纠结了一会儿。
她想跟念念姐和小宝宝玩,也想看杀猪。
最后她还是决定出去看看。
夏念念把以安放在床上,给他盖好小毯子,又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严。
院子里,人群里,黄营长也在。
他看到大丫从顾团长的房子里出来,朝着她喊:“闺女!”
可是声音太嘈杂,大丫根本没有听见。
她的心思全在杀猪上。
她站在人群外面,踮着脚看。
杀猪的师傅手法利落,先放血,再烫毛,再开膛。
大丫觉得杀猪的师傅胆子特别大,这手法也很利落。
就是猪猪太可怜了。
可猪肉实在美味。
想到等下可以吃到红烧肉,她的口腔已经在疯狂分泌口水。
黄营长没有得到回应,脸上一脸落寞。
他见大丫的眼神连看他一眼都懒得看,又想到以前每天回到家,从大门冲出来甜甜喊他爸爸的小女孩。
好像他已经永远失去了什么。
他没有上前质问大丫为什么不理他。
因为那样太丢人了。
他好歹是一个营长。
他心里想,大丫迟早会知道,跟着她妈妈不会有什么出息。
她终归是自己的血脉。
认识到亲生母亲没有办法给她一个好生活后,迟早会回心转意,求着让自己给她好处的。
同样的,曹婶子见到了黄营长,也是目不斜视。
假装不认识这个人。
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
黄营长再次被打击到。
最后只能默默坐着生闷气。
厨房那边,水烧开了,大师傅喊人端盆。
两个士兵抬着猪肉进了厨房。
春霞姑姑拿盆接猪血,又让人把肉分成几份。
该红烧的红烧,该炖汤的炖汤。
曹婶子蹲在灶前添柴,火光照在她脸上。
她一边添柴一边说:“这火烧得旺。”
春霞姑姑说:“旺好,旺好,今天人多。”
院子里,桌子已经摆好了。
借来的圆桌不够一样大,可铺上红纸,摆上碗筷,看着也整齐。
夏念念在屋里给以安喂奶。
喂完奶,她把以安竖着抱起来,轻轻拍背。
以安打了个嗝,又闭上眼睛睡了。
大丫从外面跑回来,脸冻得红红的,说:“念念姐,猪杀完了。大师傅说中午有红烧肉。”
夏念念笑:“那你多吃点。”
大丫点头:“我帮曹婶子择菜。”
中午的时候,满月酒开始了。
夏念念给小以安穿上了顾奶奶给孩子准备的小衣服。
红色的连体衣穿着很合身。
小以安穿上跟画报上的宝宝一样,很招人喜欢。
大丫在旁边看着,说:“以安真好看。”
夏念念自己则穿了一件白色的确良衬衫。
这件衣服怀孕前她穿过。
之前穿的时候,胸部这里没有这么修身。
现在就变得正正好了。
她照了照镜子。
前面鼓鼓囊囊的,穿衣服太显胖。
于是她搭配了一条浅蓝色的披肩,简单地打一个结,让前面看上去不会那么夸张。
下身搭配一条棕色到脚踝的包裙。
她又化了一个淡妆,涂了裸色的口红,头发盘了一个发髻。
顾北一进到房间,看到夏念念,眼睛不自觉地黏在了媳妇身上。
他心里想,怎么办,媳妇生完孩子后更迷人了。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媳妇压在身下。
他赶紧制止了自己脑子里这种想法。
医生说了,最少也要三个月后才可以同房。
要是被媳妇知道,肯定要被当成禽兽了。
夏念念看着顾北一那危险的眼神,不得不说,她天天对着一个八块腹肌、建模脸的大帅哥,禁欲了这么久,确实也有点想了。
她把披肩整理了一下,说:“你别站在门口。外面客人来了,你出去招呼。”
顾北一咳了一声,说:“我知道。”
他走过去,把以安抱起来。
以安在他怀里动了动,又睡了。
顾北一说:“老首长刚才到了。崔政委也来了。”
夏念念说:“那你先出去。我把以安的小帽子拿上就来。”
顾北一点头,抱着以安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你慢点。”
夏念念说:“知道了。”
院子里已经坐满了人。
老首长坐在主桌,崔政委在旁边,其他的人也都已经落座了,正说着话。
春霞姑姑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喊:“让一让,让一让,热菜来了。”
曹婶子跟在后面端汤。
大丫坐在小朋友那一桌,眼睛盯着桌上的红烧肉。
黄营长坐在靠院门的那一桌。
他看见曹婶子端菜出来,想站起来,又坐了回去。
曹婶子从他旁边走过去,没有停。
黄营长心里很不是滋味。
和她离了婚之后,连打个招呼都不肯了吗。
以前可是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女人不靠谱,一下子就变心了。
顾北一抱着以安到主桌。
老首长看了看孩子,眼露赞赏:“北一,你这孩子长得结实,以后跟你一样是个当兵的好苗子。”
桌上的其他人见首长都这么说了,纷纷不甘落后地说着好话。
孩子被夸,顾北一心里虽然高兴,可表面上也要维持谦虚的人设。
不过嘴角已经咧到耳后根了。
“北一,你这孩子怎么养的,我看那刘副营长家的孩子都没怎么长肉,小小一只,你可要让你媳妇多给人家传授传授经验啊。”
韩团长看着胖嘟嘟的小以安打趣道。
他前几天去刘副营长家吃饭,看那小孩子黑瘦黑瘦的,长得一点都不讨喜。
跟顾团长家这个简直是天差地别。
小孩子要是都长这么水灵可爱,他指定让媳妇再生一个。
顾北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韩团长说的是谁。
但很快想到和念念住同一个病房的那个产妇。
她丈夫就是小刘,没有奶水,给吃奶粉都是抠搜得要命。
肯定长得不好啊。
不过人家的事情,顾北一不好多说。
“哈哈,我媳妇第一次带娃能有啥经验,要说经验多还是你媳妇。韩团长你都三个孩子了,你媳妇肯定更懂。”
顾北一打着哈哈,着实不想自家媳妇跟他们家接触太多。
老首长见这些个人在那说着场面话,没完没了地聊着,他早就有点不耐烦了。
他盯着桌上的菜,凉菜已经摆齐了。
红烧肉的香味从厨房那边一阵一阵飘过来。
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赶紧咳了一嗓子盖过去。
可筷子已经在手里转了两圈了。
这菜都上来了,先干饭才是正事啊。
他上次吃了顾北一媳妇做的火锅可还是念念不忘呢。
那味道,绝对的正宗。
他一个常年被胃病困扰的病人,吃了那么辣的东西非但没有胃痛,回去后甚至感觉肠胃也跟着变好了。
今天这满月酒,他可是特意空着肚子来的。
早上就喝了一碗稀粥,就等着这一顿呢。
他心里急得不行,可面子上还得端着首长的架子。
只能拿眼刀子一下一下地剜顾北一——你小子倒是赶紧说两句开场话把席开了啊!
可顾北一抱着孩子,跟韩团长你来我往地客气个没完。
老首长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声音不大,但旁边崔政委听见了,低头憋着笑。
老首长又咳了一声。
这回声音大了些,眼睛直直地盯着顾北一。
顾北一总算接收到了信号,正要开口说开席。
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夏念念拿了帽子,从卧室出来了。
她往院门口一站,先没急着走过来。
而是抬手正了正以安的小帽子,顺手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院子里已经有人看见她了。
先是主桌旁边的李嫂子,正端着茶杯往嘴边送。
一眼瞥过去,杯子停在半空,水差点洒出来。
她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张姐。
张姐顺着看过去,嘴里“嚯”了一声,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
春霞姑姑正端着一大盆汤从厨房出来。
看见夏念念,脚底下慢了半拍,差点把汤给洒了。
赶紧稳住,嘴里嘀咕了一句:“这还是昨天那个念念?”
婶子们看着夏念念这身材这脸蛋,这皮肤,这气质,咋一下子大变样了。
昨天夏念念还穿着松松垮垮的家居服,大家对她身材没有概念,只当她生完孩子身材没有恢复好。
可现在一看,哪是没有恢复好啊,是恢复得太好了。
生完才一个月,肚子上的赘肉就没有了。
腰是腰,胸是胸,屁股是屁股。
那条棕色包裙把腰线掐得利利落落。
白衬衫配浅蓝披肩,整个人又素净又打眼。
往那一站,跟画报上走下来的似的。
有人低声说:“这哪像刚生完孩子的啊。”
“你瞧瞧那腰,我闺女没生孩子都没她细。”
“顾团长命也太好了。”
韩团长也看见夏念念了。
他筷子一放,身子不自觉地坐直了。
眼珠子跟着夏念念走了一路。
那眼神明明白白:你小子,还真让你捡着了。
顾北一抱着以安站在主桌旁边,看见夏念念走过来,嘴角压都压不住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以安往夏念念怀里递,低声说:“你来抱,我去张罗开席。”
夏念念接过以安,冲主桌的人笑着点了点头:“老首长,崔政委,你们先坐,菜马上齐了。”
老首长终于逮着机会了,大手一挥:“齐了齐了,我看这菜都上得差不多了。北一,赶紧说两句,大家开吃!”
顾北一笑着应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站在主桌前面,声音洪亮:“今天我家以安满月,谢谢老首长、各位战友、军属的捧场。话不多说,大家吃好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