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青色的斗气在水下划出一道微光，埃里克睁开眼。
只觉得周围的水色越来越深，从最初的墨绿渐渐转为近乎漆黑的暗蓝。
水下静得可怕，连水流划过护罩的声音都清晰得刺耳，别说沼泽鱼人，就连寻常的小鱼小虾都不见踪影，仿佛这片水域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太安静了。”埃里克用斗气凝聚出细微的声音，传入身后艾伯特和凯的耳中。
他能感觉到，水元素的流动带着一丝异样的凝滞，像是被某种力量压制着。
凯在前方引路，身形依旧透明，只有淡绿色的微光在前方闪烁。
他微微停顿，用手势示意“前方有异常”，随即放慢速度，护着身体的绿色微光愈发黯淡，几乎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山雾妖精的血脉让他对危险的感知格外敏锐，此刻他能清晰察觉到，前方的水流中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艾伯特的土系护罩微微转动，杖尖的深褐色晶石亮起微光，一缕魔力顺着水流探向前方，片刻后他眉头皱得更紧。
“前方五十丈左右，有能量残留，像是……战斗的痕迹。”
几人加快速度，朝着血腥气的方向游去。
越往前，水色越暗，血腥气也愈发浓郁，从最初的淡腥转为刺鼻的腐臭。突然，埃里克的斗气感应到什么东西。
他低头一看，是一具沼泽鱼人的尸体。
这具鱼人身躯扭曲，青灰色的皮肤被撕裂，伤口处的血肉早已失去光泽，显然死了有一段时间。
埃里克绕开尸体继续前进，很快，第二具、第三具……越来越多的鱼人尸体出现在视野中，有的被拦腰斩断，有的头颅不翼而飞，还有的身躯上布满深可见骨的抓痕，水下的礁石和水草上溅满了暗绿色的血液，一片狼藉。
“这是……四阶巨型鱼人！”
凯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他指向不远处两具格外庞大的尸体。
那正是之前在岸边围杀他的巨型鱼人，它们的头颅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拧断，巨大的触手无力地垂着，眼窝中只剩下漆黑的空洞，显然死得极为惨烈。
埃里克停下身形，目光扫过周围密密麻麻的鱼人尸体，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到底是谁有这么强的实力，能一次性杀死这么多鱼人？连四阶的巨型鱼人都不是对手。”
艾伯特凑近一具鱼人尸体，土系魔力轻轻拂过伤口，片刻后他沉声道。
“伤口不明显，不像是被利器切割，而且有魔力残留……不是鱼人内部的争斗，是外来者干的。”
凯忽然抬手，指向尸体群后方的一处黑暗。
那里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洞窟入口，鱼人的尸体大多堆积在洞窟外，像是在守护什么，却被尽数斩杀。
“入口在那里，五阶鱼人可能在里面。”
埃里克点点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率先朝着洞窟入口游去。
洞窟内部比想象中宽阔，岩壁上布满了湿润的青苔，水流在这里变得格外湍急，带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他们顺着水流向上游，越往里，洞窟的空间越大，直到前方出现一丝微弱的光亮。
“哗啦！”
埃里克率先破水而出，淡青色的斗气散去，他抹掉脸上的水珠，目光快速扫过周围。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顶部悬挂着无数钟乳石，石尖滴落的水珠“嘀嗒”作响，洞穴中央是一片浅浅的水潭，他们刚从水潭中浮出。
艾伯特和凯也相继浮出水面，雪绒从埃里克的肩头探出头，翡翠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洞穴深处，透明翼膜上的冰晶微微闪烁。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埃里克看着周围的景象，忍不住皱眉。
洞穴的岩壁上布满了巨大的抓痕和撞击痕迹，地面上散落着更多鱼人尸体，有的尸体甚至被碾压成了肉泥，显然这里发生过一场极为惨烈的战斗。
“看这些痕迹，战斗应该发生在半天前。”
艾伯特走到一具鱼人尸体旁，蹲下身检查，“尸体还没有完全僵硬，魔力残留也没有消散，凶手应该没走多久。”
“你们快看！”凯突然指向洞穴深处的岩壁，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埃里克和艾伯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岩壁上赫然悬浮着一个黑色的漩涡。
漩涡直径约莫两丈，表面流淌着淡淡的黑色雾气，与之前他们在雄鹰镇遇到的地下世界裂隙一模一样，只是规模更小一些。
“地下世界的裂隙！”埃里克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能感觉到裂隙中散发出的气息。
“那只五阶鱼人呢？”凯皱眉，目光扫过洞穴的每一个角落，“一路上都没见到它的尸体，说不定……它在地下世界之内。”
艾伯特走到裂隙旁，伸出手感受着裂隙的能量波动，脸色凝重：“杀死这些鱼人的人，大概率也在里面，这里魔法残留的气息很浓郁，杀死这群鱼人的大概率是个魔法师，而且是水属性魔法师！”
“能杀死这么多鱼人，最少也是一名魔导师。”凯皱眉头说道。
埃里克走到艾伯特身边，指尖凝聚一丝斗气，轻轻靠近裂隙。
“不管里面是谁，我们都得进去看看。”
雪绒从埃里克的肩头跳下，落在他的脚边，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裤腿，翡翠色的眼睛盯着裂隙，发出“咿呀”的轻响，像是在提醒他小心。
凯也收敛了隐匿的气息，手中出现一把淬过毒的短刃，淡绿色的斗气在刃身上流转。
“大人，我打头阵，我的隐匿能力在地下世界也能用，能提前探查危险。”
埃里克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好。凯在前，我和艾伯特断后，雪绒待在我身边。记住，一旦遇到危险，立刻退出来，不要恋战。”
三人一精灵做好准备，凯率先迈步，身形渐渐变得透明，朝着黑色漩涡走去，很快便消失在裂隙中。
埃里克看了一眼艾伯特，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迈步，跟着进入了裂隙。
黑色的漩涡如同一张巨口，将他们的身影吞没，洞穴中只剩下钟乳石滴落水珠的“嘀嗒”声，还有满地狼藉的鱼人尸体，诉说着这里曾发生的惨烈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