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陈长安话音落下,帐内静了片刻,北陵将军依旧眯着眼,眼底情绪难辨。
下一秒,他陡然沉声道:“来人啊,把他给我拿下去,杖责二十!”
“如果人还活着,就让他滚蛋;如果人死了,直接就地掩埋!”
将军一声令下,帐外当即冲进两个手持金刀的士兵。
二人一身玄色战甲,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散发着浴血沙场的凛冽杀伐之气,
他们皆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铁血之士,和陈长安上一世一样,纵使不是兵王,也个个不惧生死,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两个士兵快步上前,铁钳般的大手径直扣向陈长安的肩头,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陈长安却自始至终没有半分反抗,
任由二人架着他往外拖,路过北陵将军案前时,他忽然冷笑了一声。
“慢着!”
北陵将军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个士兵闻声当即停住脚步,力道不减,却稳稳立在原地,等候下一步指令,
帐内众人皆是一愣,没人猜得透将军的心思。
北陵将军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陈长安:“你笑什么?你不知道你要死了吗?!”
“胆敢来欺骗本将军,我看宋志书应该就是被你害死的!你编的这些鬼话,是不是想挑唆我和隆安县令之间的关系?”
“你意图何为?该不会是敌营派来的奸细吧?!”
北陵将军字字诛心,每一句都直戳要害,帐内副将们也纷纷附和,看向陈长安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陈长安闻言,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忽然仰头狂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
笑声落下,他抬眼直视北陵将军,语气铿锵,分毫不让。
“来之前,我还听宋志书宋兄弟说,北陵将军宽广大气,号称北疆急先锋!”
“今日一见,不过如此!堂堂九尺男儿,镇守北陵的一方大将,竟然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只会无端算计!”
“我区区一个隆安县芝麻小官,手无缚鸡之力,无权无势,如何能挑拨得了您和隆安县令?”
他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句句都在点明对方的武断,
顿了顿,又添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大将军,您是征战沙场的武将,精于排兵布阵,”
“至于这断案辨是非的活,还是交给擅长的人来做吧!”
这番话可谓是胆大包天,帐内众人皆惊,没人敢相信一个小小的县尉,竟敢当众顶撞北陵将军。
谁知北陵大将军听了这话,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忽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豪迈爽朗,震得帐帘都微微晃动,
笑罢,他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大步朝着陈长安走了过来。
北陵将军身材魁梧,虎背熊腰,每走一步,地面都似微微震动,
那股久经沙场沉淀的煞气,愈发浓郁,宛如实质般将陈长安笼罩,
哪怕是上一世当过兵王的陈长安,此刻也心头一凛,不得不暗自心惊。
这绝对是个真正的杀伐之士!
哪怕放到上一世,对方的实力和气场,起码也是教官级别!
陈长安在心底暗叹,北陵将军,果然名不虚传,是个武力值爆表的狠人!
北陵将军走到陈长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没了之前的冰冷,多了几分兴味:“你小子,胆子真大,竟然敢当着我的面骂我!”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不过,空有胆子可没用,我总不能这么轻易地就相信你说的话吧?!”
陈长安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凝重,再次点明事态的严重性:“这不是您信不信我的事!”
“是您若不出兵,宋志书必死无疑,那批北疆急需的军需物资,也会落入常天林之手!”
“物资丢失事小,宋兄弟是您心腹,他一死,您损失的可就不只是一批粮草冬衣了!”
“少他娘的废话!”北陵将军陡然沉了脸,语气带着几分霸气,“宋志书死了能如何?那批物资,老子不要了又能如何?大不了再找朝廷要!”
“你小子这么上心,敢说你们就没有别的事求我?!”
“我若是动身出兵,必然会卷入九子夺嫡的纷争,惹一身甩不掉的骚,你以为这事像你说的那么简单吗?!”
他话锋一转,眼神再次变得锐利,死死盯着陈长安:“而且,我怎么看你,都不只是为了救宋志书那么简单,你心里是不是藏着别的企图?”
北陵将军虽是武将,却绝非有勇无谋之辈。
能坐镇北陵,指挥千军万马,除了武力超群,最擅长的便是揣摩人心、洞察敌军意图,
若非如此,单凭匹夫之勇,又怎能在沙场上屡战屡胜,守住北疆国门?
陈长安闻言,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北陵将军果然心思缜密,什么都瞒不过他。
事到如今,再藏着掖着也没用,他当即不再遮掩,选择坦诚相告,
抬眼直视北陵将军,语气诚恳,却也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
“大将军,您说得没错,我的确有私心,不全是为了救宋志书,更是为了救我自己!”
“前几日我机缘巧合去了一趟平安县,无意间撞破了宋家勾结当地县令,暗地里拐卖人口的罪恶勾当!”
“这买卖的渠道,背后有皇室之人撑腰,势力极大,我调查此事的踪迹被他们察觉,如今已是走投无路!”
他语气愈发沉重,字字句句都带着绝境的无奈:“我没有别的退路了,说得直白点,这次若是大将军不肯救我,我必将遭到无休止的追杀和全国通缉!”
“用不了多久,我就会被安上大奸大恶的罪名,挂在全国的悬赏榜上,死无葬身之地!”
“救宋志书,是情分;求您庇护,是我唯一的生路,我不敢欺瞒大将军!”
陈长安的这番话,字字恳切,没有半分隐瞒,瞬间让北陵将军心中一动。
他定定地看了陈长安许久,眼神变幻莫测,没人知晓他心中所想,
片刻后,他忽然再次仰头大笑,笑声里满是欣赏,抬手拍了拍陈长安的肩头,力道颇重。
“你小子,还总算是说了点实话!”
“就凭你这份坦诚,不装腔作势,真小人而非伪君子,本将军还挺欣赏你的,有胆量,有魄力!”
“好!本将军,就帮你这一回!”
北陵将军话音落,当即转身,朝着帐内一众副将高声下令,语气果决,没有半分迟疑:“孙广将军!”
“你迅速率领一千精兵,拿着我的令牌,即刻启程前往隆安县,直接接管当地防务,把那个狗屁常天林给我拿下!”
“胆敢觊觎老子的军需物资,还牵扯拐卖人口的肮脏勾当,简直是活腻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