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黑色奔驰几乎同时停在大鹏高尔夫球场的门口。
钱卫东从后座跳下来,车门还没关好就往外冲。
刘冉从另一侧下车,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他们的脸色都很差,害怕儿子出事。
“快!”
钱卫东拉着刘冉的手,往球场里面跑。
球场的入口处空无一人。
保安亭里也没有人。
大鹏高尔夫球场的工作人员,在钱万里开第一枪的时候就已经偷偷溜走了。
钱卫东和刘冉越走越害怕,害怕儿子真的出事了。
跑进球场,看到旁边停着几辆电动观光车。
钱卫东跳上一辆,发动引擎。
刘冉坐在他旁边。
车子沿着球车道飞驰。
两侧的树影飞速倒退。
远远地,他们看到了人群。
一群人围在一起,像一堆黑色的蚂蚁。
有人站着,有人趴着,有人跪着。
空气中有血腥味,很淡,但刘冉的鼻子很灵,她闻到了。
她的心猛地一沉,手不自觉地抓紧了钱卫东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肤里。
车子越来越近。
他们看清了。
地上躺着几个人,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有的抱着手臂,有的抱着腿,有的蜷缩成一团。
他们浑身是血,衣服破烂,狼狈不堪。
那是钱家的保镖,是父亲手下最能打的一批人。
现在,他们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赵磊、孙航、李博文趴在不远处,浑身是血,一动不动,像三具尸体。
他们的父母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也不敢动。
家主钱万里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
他在哭。
那个在鹏城一手遮天、杀伐果断的老人,那个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地下皇帝,此刻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钱万里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
穿着浅灰色的polo衫,深色的休闲裤。
他站得很直,双手抱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是陈旭。
是那个身份不明的陈董。
钱卫东的瞳孔剧烈收缩。
陈旭毫发无损,而父亲哭得这么惨,那么他们的儿子一定出事了。
连父亲都奈何不了陈旭,他不敢想象这个家伙能力有多大。
刘冉也看到了。
但她不敢想,也不愿想。
希望儿子没有出事。
钱卫东将油门踩到底。
电车发出嗡嗡的轰鸣,冲向人群。
车子还没停稳,他们就跳了下来。
刘冉的高跟鞋早就扔了,赤着脚踩在草地上,石子硌得她脚底生疼。
钱卫东跑得更快。
他推开挡路的保镖,推开赵父,推开孙父,冲到了最前面。
然后,他看到了。
儿子倒在血泊中。
钱宇趴在地上,脸侧向一边,眼睛睁着,瞪得很大,瞳孔已经涣散了。
其额头上有一个血洞,鲜血和脑浆从里面涌出来,混在一起。
大腿上也有一个血洞,血已经流干了,伤口周围的皮肤发白、发皱。
身下是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已经渗进了草地里,染红了一片。
“宇儿!”
钱卫东声音凄厉,像一只被刀捅穿心脏的野兽。
他猛地扑过去,跪在血泊中,伸手去摸儿子的脸。
那脸冰凉冰凉的,没有一点温度。
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
他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声音越来越沙哑,越来越无力,像是在叫一个永远都不会醒来的人。
“宇儿!”
“宇儿!”
刘冉也扑了过来,跪在儿子另一边,将他抱在怀里,脸贴着他冰凉的脸,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滴在儿子的脸上,混着血水往下淌。
“儿啊,醒醒,你快醒醒!”
她声音尖锐而凄厉,在空旷的球场上回荡,“啊——!!!”
那声惨叫,让在场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看着这一幕,赵磊悲哀不已。
如果死的是自己,他的父母也会这样吧?
孙航和李博文也哭了,无声地流泪。
看着钱卫东和刘冉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赵父、孙父、李父叹了口气。
他们觉得钱卫东和刘冉一定很伤心,毕竟这可是他们的心肝宝贝啊,就这样死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世上最痛的事莫过于此。
哭了好一会儿,钱卫东抬起头,眼睛通红,脸上满是泪痕和血污。
“到底是谁干的?”
看着钱卫东那张扭曲的脸,陈旭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冷笑。
紧接着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一样刺进钱卫东的心里:“没看到么?你父亲在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钱卫东顺着陈旭的目光,看向钱万里。
父亲跪在地上,脸上满是泪痕,可是他的手却没有松开那支枪。
他不相信父亲会杀他的儿子。
那是他最爱的孙子,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要什么给什么,闯了祸帮忙摆平。
一定是陈旭指使的,一定是陈旭栽赃陷害的。
“你这个王八蛋!”他猛地站起来,朝陈旭冲过去,双手张开,想要掐他的脖子,“我要杀了你!”
动作很快,但在陈旭眼里,慢得像蜗牛。
陈旭抬起脚,一脚踹在钱卫东的胸口。
“砰——”
钱卫东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胸口剧痛,呼吸都困难。
刘冉看到丈夫被打,心里那根弦也断了。
随即站起来,拿出自己的手机,用尽全身的力气,朝陈旭砸过去。
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奔陈旭的脸。
陈旭微微侧头,躲过了。
然后一步上前,一拳打在刘冉的脸上。
“砰——”
那一拳很重,刘冉的脸猛地偏向一侧,整个人往旁边倒去,摔在地上。
几颗牙齿混着血水从嘴里飞出来,掉在草地上,在阳光下泛着白森森的光。
钱卫东挣扎着爬起来,看着陈旭,眼睛通红:“你为什么要杀我儿子?”
陈旭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你儿子是杀人犯;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钱卫东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一直以为,那些事被钱家压下去了,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没想到陈旭居然知道。
“证据呢?你有证据证明吗?”
陈旭:“钱老已经把他的罪行供出来了,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