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之中。
看着那扇紧闭的窗户,柳倾颜猛地转过头来,声音急切道:
“师姐!你看我说对了吧!我就说师兄和师尊不清白!”
“先前你还替他说话,现在呢?光天化日就进了师尊闺房,还把门窗全关了!”
“这哪是修炼?修炼需要脱衣服吗?修炼需要关窗吗?”
她越说越急,甚至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道:“要不……要不我们去打断他们?”
林清瑶虽然没有柳倾颜那般激动,但心中也是翻江倒海。
此前她听柳倾颜说了那么多其实打心眼里是不信的,可此刻……
她亲眼看到玄仪进去便解衣扣,亲眼看到窗户被关上,这一切的一切,确实已经无法用“单纯修炼”来解释了。
师兄……真的对师尊……
她胡思乱想了一瞬,但很快便压下心头的翻涌。
终究是自小在大炎受了许多委屈,习惯修身养性的人物,哪怕此刻心绪翻腾,理智依然还在。
“打断什么打断?你真不怕师兄收拾你?”
柳倾颜一噎,想到陆鸣那深不可测的修为和笑眯眯的做派,确实有些犯怵:
“可……可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师姐,师兄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柳倾颜激动地拍了一下窗沿,义愤填膺道:“他怎么能这么做?师姐你待他那么好,他反倒跑去招惹师尊,这岂不是对不起你吗?”
林清瑶闻言,心中微微一暖。
她与柳倾颜之间向来不算亲近,平日里因为陆鸣的事明里暗里还有些不对付。
如今柳倾颜却主动为她打抱不平,她倒是有些意外。
“倾颜,你也不必为我抱不平。”
林清瑶轻声道:“像师兄那样的人物,怎会只有一个道侣,虽然师尊与师兄之间让人意外……但我们无权置喙。”
“师姐你就是太好说话了!”
柳倾颜跺了跺脚,一脸为她着急的模样:“换作是我,早就冲上去敲门问个明白了!”
林清瑶看着她那张写满了“为你不值”的小脸,心中更是感动。
但她哪里知道,柳倾颜此刻心中翻涌的念头,压根与她无关。
别看柳倾颜嘴上说得大义凛然,但实际上她心里却在疯狂地打鼓。
花绮罗师姐被师兄“拿下”了,林清瑶师姐也被师兄“拿下”了,这根萝卜怎么也该轮到自己来啃了吧?
林清瑶师姐倒也罢了,自己还能安慰自己说是公平竞争。
可师尊算怎么回事?这不是横插一脚吗?
她柳倾颜在烟霞峰上,要容貌有容貌,要身段有身段,要性子有性子,凭什么这么大的便宜,一个两个都轮不到她头上?
都是师姐妹也就罢了,她还能忍着等。
可师尊亲自下场,那她岂不是这辈子都没指望了?
那可是师尊啊。
她一个做弟子的,怎么去跟师尊抢男人?
柳倾颜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酸,鼻头一酸,差点当场掉下泪来。
但她又不好意思在师姐面前露了馅,毕竟方才还口口声声说为师姐抱不平呢。
只得硬生生憋了回去,紧紧攥着衣袖,低着头,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裙摆上的绣纹,心里暗暗咒骂。
死师兄,平时对谁都笑眯眯的,怎么到了她这儿就成了睁眼瞎?
上来推我啊!
林清瑶哪里知道她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见她眼圈泛红,还以为她真是为自己委屈,心中愈发感动,轻轻揽住她的肩头:
“好了,倾颜,别气了,你能为师姐着想这么多,师姐十分感激。”
柳倾颜吸了吸鼻子,闷闷的道:“我就是觉得……觉得师兄太过分了。”
她说着,又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峰主殿方向。
玄仪房间依旧是关得严严实实的,一丝缝隙也无。
林清瑶见她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还以为她是因为师兄“背叛”了自己而不平,又安慰了她几句。
柳倾颜听着,面上点头附和,心中却愈发苦涩如黄连。
靠!
按照顺序来算,轮也轮到我了吧?
怎么师尊就横插一脚呢?
……
……
峰主殿,厢房之内,一片安静。
领域之力如涓涓细流,顺着陆鸣的掌心缓缓渡入玄仪的体内。
没有了厚道袍的阻隔,这股力量几乎毫无损耗地涌入经脉深处,所过之处,杂质涤净,易筋伐髓。
先前陆鸣说玄仪身上还有暗伤其实只是为了之后还能与玄仪这般,实际上玄仪在上次被陆鸣洗经伐髓后,浑身暗伤早已愈合。
此刻,玄仪呼吸平稳,整个人仿佛浸在一汪温泉之中,暖意从脊椎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舒服得让她有些恍惚。
她的经脉正在被陆鸣的领域之力一点一点地重塑。
那种感觉很难用言语形容,像是有一条温热的河流,正细心地冲刷着河道中每一处堵塞的泥沙,将原本狭窄淤塞之处拓得更宽、更深、更通畅。
而且这种舒适感,远比上一次要来得更强。
先前陆鸣说要和她进入厢房之时,她满脑子都是“这臭小子莫不是要骗我上床”的猜测。
可此刻,感受着体内实实在在的变化,玄仪的猜疑便不由自主地淡了几分。
若陆鸣真有不轨之心,大可以借着运功的机会动手动脚,可陆鸣的双掌始终稳稳地贴在玄仪的后背,一丝多余的动作也无。
灵气输送精准而温和,完全是以她经脉的走向为引导,没有半分僭越。
‘或许……真的是我想多了。’玄仪暗暗想道。
他帮我洗经伐髓是实打实的,那些好处落在自己身上,做不得假。
若他真是为了贪图什么,又何必费这么大周章?
以他如今的修为,若要强来,恐怕自己也挡不住,何苦绕这么一大圈?
玄仪心下稍安,紧绷的心弦终于真正松开,整个人都柔软下来。
陆鸣感应到她的变化,嘴角微微勾起,却没有出声,依旧稳稳地输送着领域之力。
他自然不知道玄仪心中转过了这许多念头,只觉得师尊的身子比方才放松了许多,掌下的温度也柔和了些。
但这便足够了。
这样就意味着玄仪更放松了,也同时意味着对自己没有过多防备了。
他暗暗想着,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在盘算着下一次该如何开口。
毕竟,今日只是褪了外袍。
若要达到最好的洗经伐髓效果,终究还是得让师尊放下最后的防备才行。
就比如……
“每个人和每个人的体质不同,师尊若想与几位师妹天资一样,需要与弟子双修!”
但眼下不急,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玄仪的呼吸愈发均匀,似乎已经彻底沉浸在那种暖洋洋的舒适感中。
陆鸣轻声道:“师尊,感觉如何?”
玄仪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慵懒无比,全然没了先前的戒备与尴尬:“……很舒服。”
说完这三个字,她似乎也觉得有些失态,耳根微微一热,便又补了一句:“比上次……好了许多。”
“那便好。”
陆鸣微笑道:“看来弟子这方法还是管用的。”
玄仪没有接话,只是微微垂了垂眼帘,算是默认。
窗外日光悄然西移,屋内暖意久久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