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诸位师伯,参见师尊。”
就在几位峰主议论陆鸣是不是睡过头之际,一身淡金色华服的陆鸣忽然出现在大殿之中,向着玄辉等人与玄仪拱手行礼。
玄辉打量了他一番,见他一身淡金色华服衬得整个人丰神俊朗,不由暗暗点了点头,道:
“来了便好,时辰还未到,正合适。”
陆鸣点头应了一声,目光不自觉地越过几位峰主,落在了玄仪身上。
却见玄仪站在几位峰主之间,一身银白色长裙,腰束玉带,发髻高挽,整个人清丽得像一轮冷月。
“师尊今日还真是美不胜收啊……”陆鸣暗自感慨道。
可谁料玄仪撞见他的目光,迅速将视线移开。
随后垂下眼帘,望着自己袖口的暗纹,像是在专心研究那几道银线的走向。
陆鸣看在眼里,心里觉得好笑,师尊这是还在不好意思啊?
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不过他面上倒也没露出什么来,只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
玄辉并未察觉两人之间的这点小动静,整了整衣袍,神色郑重道:
“大典正式开始之前,还有一道礼节要先走,祭祖!”
陆鸣问道:“师伯我要怎么做?”
玄辉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向大殿深处示意了一下。
陆鸣顺着他的手看去,这才注意到殿中那面宽阔的照壁前,正郑重地供奉着一排排灵位。
这些灵位密密麻麻地排了十余层,每一方牌位都以乌木制成,上鎏金字在烛火映照下微微生辉。
香炉中青烟袅袅,将那片灵位衬得愈发庄严肃穆。
“这些是我天衍宗历代宗主与诸位峰主的灵位。天衍宗立宗千余年,一代代祖师的遗泽便在此处。”
“圣子加封乃宗门头等大事,须得先拜过列位祖师,求得先辈之灵认可,才算名正言顺。”
玄辉说完又补充道:
“你的身份殊异,不必行三跪九叩的弟子大礼。但既为我宗圣子,向历代祖师行一礼,总是要的。”
陆鸣听完,心里倒没有什么抵触。
他对天衍宗已经有了归属感,说他是隐匿在此的仙人,但说到底,他自认是天衍宗的弟子。
何况玄仪的师父、乃至她往上数多少代的祖师也都在这一排排牌位里。
今后要娶人家的人,总归要给人家的老祖宗拜一拜的。
旋即,陆鸣整理衣袍老实地上前,撩起衣袍的下摆,朝着满殿灵位恭恭敬敬地叩了一礼。
开始焚香祭祖。
一时间,大殿之内香烟缭绕。
而此刻,天衍宗山门之外,却已是另一番热闹。
自得到仙人要被天衍宗册封为圣子的消息后,整个道域便震动了。
一个传说是仙人的存在,竟然要在天衍宗受封圣子,各大势力的使者与贺客早早便已前来。
此刻天衍宗山门外,飞舟如云,修士如潮,各宗各派的旗帜在风中猎猎招展,将那片原本清寂的山门挤得水泄不通。
宾客们虽被挡在山门之外候着,却无人敢摆架子,毕竟里面那位可是传说中真正的仙人。
等候的工夫,各宗门之人难免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话说回来,这天衍宗到底打的什么算盘?那可是仙人啊,他们竟然只封一个圣子?”
“是啊,我也纳闷。仙人什么身份,哪怕随便去一座大洲,都得被人供成太上老祖。天衍宗区区一个东荒二流宗门,如今得了这么一尊大佛,竟只给个圣子名头?”
“莫不是那仙人并不想担当实权?”
“那也说不过去,就算仙人不愿意管庶务,好歹也得给个太上长老的名分吧?圣子……说好听点是一宗继承人的排面,可说白了,终究还是晚辈的位置。”
“没错。我若是仙人,受了这般接待,早拂袖走人了。怎的这位还真答应下来?”
“莫非是天衍宗有旁的依仗?还是说这里面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缘由?”
众人揣测纷纷,越说越觉得这事蹊跷。
可此时还没到册封圣子的时候,里头的消息半点传不出来,他们也只能在外头猜来猜去。
……
……
很快,殿内的祭祖仪式完成。
陆鸣站起身来,正要开口问接下来该做什么,玄辉便已经走到他面前,神色郑重道:
“好了,马上就到时辰了,你且准备好。”
“待会大典正式开始,各宗各派的来客都会观礼,到时候,你还要讲一番话。”
陆鸣一愣:“讲话?讲什么话?”
玄辉理所当然道:“这么大的事情,当然要讲话了。”
“当初师伯被你师祖立为下一任宗主的时候,也讲了不少话,话里无非就是今后要怎么做、要引导天衍宗走向何方之类的。”
“你此番作为圣子加封,自然也要讲一番,整个宗门弟子和前来祝贺的各路修士可都听着呢。”
不是?
陆鸣嘴角微微一抽。
这么大的事,你昨天怎么不说啊?
好歹让我准备准备啊。
您这临时让我想,我能说什么?
“师伯,这……弟子口才怕是做不到临场想一番话吧?有没有草稿?”
玄辉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你口才还不好?平日里不是挺能说的么?那日在烟霞峰上,当着我们几个老家伙的面,亲也亲了,道侣之实也说了,一套一套的,半点没见你卡壳。”
“怎么,如今让你正正经经讲几句话,反倒不会了?”
“不是?”
陆鸣被噎了个正着,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他求助似的看向玄仪,玄仪却只当没看见,依旧在望着自己的袖口,仿佛那几道银纹是什么值得钻研一生的大学问。
得,孤立无援了属于是……
陆鸣只得收回目光,苦着脸道:“行吧行吧,我想想,但讲的怎么样我不能保证……”
“当当当!”
就在这时,主殿前的钟声响起,回荡在山谷之间。
辰时已到,册封大典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