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林尘走得很慢,专门挑人多的地方走。
他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云阳城分东南西北四个城区。
南城最穷,也最乱。
三教九流的人都混在这里。
这里没有规矩,只有拳头。
这正是他需要的环境。
越乱,越容易藏身。
回到巷子深处的铁匠铺。
林铁山坐在院墙下的阴影里,手里拿着旱烟袋,没点火。
听到脚步声,老头抬起头。
“爹,药抓齐了。”林尘走过去。
林铁山接过药包,捏了捏分量。
“这得花多少钱。”
“掌柜人好,给算便宜了。这药得文火慢熬,我去后院劈点细柴。”林尘转身走向厨房。
他什么都没说。
老头子胆子小,要是知道外面有人花一千两银子要他儿子的命,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
药罐里水汽升腾,林尘看着跳动的火苗,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麻烦既然找上门,躲是躲不掉的,唯有尽快把实力提上去。
夜深。
林铁山屋里的鼾声很均匀。
林尘关好门,盘膝坐下,意识沉入第九空间。
黑土地上,药材堆得很高。
他翻遍了脑子里的古籍,找到一个叫“淬脉丹”的方子。
凝脉境修炼慢,全靠水磨工夫拓宽经脉。
这丹药能省去大半时间。
他盘腿坐在地上,拿起一株百年龙血藤。
没炉子。
他摊开手掌,龙血藤悬在掌心上方一寸的地方。
丹田里那股毁灭气息顺着经脉涌向手掌。
他想把药材里的杂质烧掉,只留精华。
灰色的气流刚碰到龙血藤的根须。
“噗。”
声音很轻。
手心里的药材没了。
连点灰都没留下,直接气化了。
林尘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搓了搓手指。
他低估了龙神本源的破坏力。
这力量用来杀人越货好用,用来干这种精细活,根本行不通。
再来。
他又拿了一株。
这次他极力压制着本源的输出。
灰色的气流被他压缩得很细,小心地去触碰药材。
药材表面开始发黑,眼看又要毁了。
旁边传来一阵咀嚼声。
福灵坐在银子堆上,正啃着一个红果子,汁水顺着它的绿叶子往下滴。
它看了看林尘,把果子往背后一藏,迈着两条小短腿跑过来。
它凑到林尘手边,伸出一片叶子,搭在林尘的手腕上。
一股清凉的草木灵气顺着叶子传导过来,包裹住那株快要烧焦的龙血藤。
原本狂躁的毁灭气息,遇到这股草木灵气,温顺下来。
两股力量在药材内部交汇。
杂质被一点点剥离,化作黑烟散去。
一滴暗红色的药液在掌心成型。
林尘如法炮制,把另外几味辅药也提炼出来。
融合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半个时辰后。
三枚暗红色的丹药静静地躺在林尘手里。
药香很浓。
林尘捏了捏福灵的叶片。
“干得不错。”
福灵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跑回去继续啃果子。
林尘拿起一枚淬脉丹,扔进嘴里。
药丸顺着喉咙滚下去。
刚到胃里,药力就散开了。
直接化作一股热流,撞进经脉里。
经脉被强行撑开,很疼。
林尘咬住后槽牙,运转内功路线,引导着这股药力。
丹田里的灰色珠子转得飞快。
药力被吸进去,吐出来的真气变成了暗金色。
这些暗金色的真气流经全身,把那些被撑开的经脉修补好,变得更宽,更韧。
肉身上的杂质顺着毛孔排出来,在皮肤表面结成一层黑泥。
一个时辰。
林尘睁开眼。
他握了握拳头,骨节发出脆响。
真气量比之前多了三成。
照这个进度,再吃几枚,就能摸到凝脉境中期的门槛。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力量又增强了。
他退出空间,打水冲掉身上的黑泥,躺在床上睡觉。
几天后。
南城的穷人多,买不起新农具,只能修修补补。
林铁山的手艺好,收费低。
几天下来,铺子里的活儿就没断过。
院子里堆满了生锈的锄头、断了刃的柴刀。
炉火一天到晚没熄过。
林铁山打铁的时候很专注。
他把烧红的铁块夹出来,放在砧板上,抡起大锤。
“当!”
火星四溅。
铁块的形状变了一点。
他翻转铁块,再次砸下。
“当!”
每一锤下去,铁块就薄一分。
林尘坐在炉子边,拉着风箱。
“呼哧,呼哧。”
风箱的节奏很稳,炉子里的火苗呼呼往上窜。
父子俩都不说话,只有打铁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到了中午,活儿干完了一半。
林铁山放下锤子,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喝下去。
“尘儿,歇会儿吧。”
林尘松开风箱把手,站起身。
他光着膀子,正在水缸边洗脸。
水珠顺着结实的肌肉往下滚。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好大一声响。
扬起一阵灰尘。
黄毛叼着根草根,带着四个闲汉走了进来。
他四下打量了一圈,走到铁砧前,抬起右脚,踩在上面。
黄毛看着这对父子。
老头子一身汗,看着就是个老实巴交的苦力。
那个年轻的,光着膀子,虽然有点肌肉,但一直低着头,连个屁都不敢放。
外地来的流民,没背景,没靠山。
这种人最好欺负。
上次随便一吓唬,就拿出了五两银子。
这次要个三成利润,还不是手到擒来。
黄毛心里盘算着,等拿到钱,晚上去南城的窑子里找个姐儿快活快活。
“老头,生意挺红火啊。”
林铁山放下手里的铁钳,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几位爷,有事?”
黄毛吐掉草根,凑近了些。
“我们帮主说了,看你们爷俩起早贪黑不容易,决定帮你们一把。”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林铁山眼前晃了晃。
“从今天起,我们猛虎帮入你们铺子三成干股。以后每个月,利润交三成上来。听懂了没?”
林铁山愣住了。
“三成?我们这小本买卖,赚的都是辛苦钱,哪有三成利润给你们?”
黄毛脸色一沉。
“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南城这片地界,谁不知道我们猛虎帮的规矩?不交钱,你这铺子明天就得关门!”
四个闲汉往前走了一步,把院门堵死。
闲汉甲手里掂着一根包着铁皮的木棍,在手心里敲打。
闲汉乙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拿刀背刮着指甲。
闲汉丙和闲汉丁抱着胳膊,冷笑着看着林铁山。
林尘拿毛巾擦干脸上的水。
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走到林铁山身后。
“爹,你先去后院歇会儿。”
林铁山不肯走,死死护在儿子身前。
黄毛打量着林尘,嗤笑一声。
“小子,上次交钱挺痛快,今天怎么哑巴了?”
林尘低着头,视线落在黄毛踩着铁砧的那条腿上。
他在想,是打断这条腿,还是直接把人埋进后院的废铁堆里。
猛虎帮,这种地痞流氓组成的帮派,在云阳城多如牛毛。
真要杀了,会有麻烦。
但不杀,麻烦更多。
今天给三成,明天他们就敢要五成。
后天就能把整个铺子抢走。
退让换不来平安,只能换来得寸进尺。
林尘的目光从黄毛的腿上移开,扫过堵在门口的四个闲汉。
一共五个人。
后院的坑挖得够大,埋五个应该不成问题。
坑底铺一层生石灰,再盖上废铁渣,连味儿都透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