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李长河已经被抓,三日交箭的事,多半没人再敢拿来逼咱们了。”
林尘把烧红的铁料夹出炉膛,稳稳放在铁砧上。
林铁山抡起铁锤,脸上的愁苦总算散去不少。
“人被抓了,军令却未必作废,咱们能做多少便做多少,免得再惹麻烦。”
老人吃过官差的苦,心里依旧不踏实。
林尘没有继续劝,只帮父亲添满木炭,又把精钢分门别类摆好。
“爹,我昨晚受了点风寒,今日想回屋躺一阵,铺里的活先劳您看着。”
林铁山闻言停住铁锤,转头仔细打量儿子的脸色。
“难怪你嘴唇没什么血色,赶紧歇着,箭头少打几枚也要不了命!”
林尘心里微暖,扶着父亲坐下喝了几口水。
等院中再次响起锤声,他才关紧屋门,把门栓插好。
意识沉入第九空间后,浓郁灵气立刻包裹全身。
福灵从药田里飘来,绕着他转了半圈。
“主人,您伤势还没完全恢复,又要炼什么东西?”
“伤势不碍事,今日先把断剑重铸出来。”
林尘取出那块人头大小的赤血精矿,放在药鼎旁边。
矿石表面的血纹清晰可见,拿在手里仍有温热触感。
他先把药鼎清理干净,又将赤血精矿投入其中。
沉重矿石落入鼎底,发出一声闷响。
林尘盘坐下来,暗金真气沿着双臂涌入药鼎。
炽热丹火很快升起,将整座药鼎烧得通红。
赤血精矿比药材难炼数十倍,表面过了许久才出现变化。
一层黑色杂质缓慢渗出,带着刺鼻焦味落在鼎底。
林尘不敢急着提升火力,只能守住丹火持续熔炼。
时间不断过去,他额头渗出汗水,衣衫也渐渐被热气浸透。
丹田内的暗金气旋一刻不停,消耗的真气又被空间灵气补回。
福灵守在旁边,时常送来一股精纯的草木灵气。
“主人,这块石头也太硬了,火烧这么久都没完全化开!”
“若是容易熔炼,也轮不到那几名堂主把它留在储物袋里。”
林尘盯着鼎内变化,心里反而更加满意。
矿石越难熔炼,锻成兵器后便越能承受霸道真气。
整整一天一夜过去,坚硬矿石终于失去原本形状。
鼎内只剩一团赤红铁水,翻滚间不断冒出细小气泡。
林尘吐出一口浊气,立即取出陆远留下的断剑。
剑身残缺严重,锋口还留着与血刀碰撞后的细密裂痕。
“能不能彻底恢复,就看这一次了!”
他将断剑缓缓送入铁水,鼎内顿时传出刺耳声响。
嗤啦!
白色热气冲出药鼎,断剑表面的旧血瞬间化为黑灰。
赤红铁水受到真气牵引,迅速包裹住整个断裂锋口。
林尘控制丹火反复灼烧,让两种金属逐步融为一体。
原本宽厚的剑身慢慢变长,断口也被赤红铁水彻底填满。
等剑胚完全烧透,他才用铁钳将其夹出。
早已准备好的铁砧,就摆在药鼎旁边。
林尘握住铁锤,龙神本源随之涌入右臂。
第一锤落下,沉重声响震得附近灵气不断翻动。
大片火星飞散出去,剑胚表面立刻凹下少许。
他没有停歇,铁锤一记接一记砸向剑身。
每一次落锤,都有暗金真气渗入滚烫的金属深处。
剑胚中的杂质被不断震出,落在铁砧旁化作黑色碎屑。
林尘的手臂渐渐酸痛,虎口旧伤也再次裂开。
鲜血刚刚流出,便被剑胚散出的高温烤干。
他仿佛没有察觉,仍按着心中构想调整剑身长短与分量。
这柄兵器要配合狂风刀诀,剑锋不能过窄,重量也必须足够。
若只求锋利,反倒承受不住龙神本源的正面爆发。
数个时辰后,最后一锤重重落在剑脊中央。
铛!
剑身发出悠长震鸣,药田中的叶片都被震得不断摇动。
林尘放下铁锤,把成形的重剑送进准备好的灵泉水中。
滚烫剑身刚接触泉水,大团白气便升腾而起。
泉水剧烈翻滚,附近温度也迅速升高。
等白气渐渐散去,林尘才将重剑重新取出。
整柄剑长近五尺,剑身暗红,刃口泛着冷硬寒光。
一道道天然纹路覆盖剑身,层层交叠,形似细密龙鳞。
剑格经过重新锻造,比先前厚实许多,握持时也更加稳当。
林尘单手握住剑柄,手腕下沉,很快适应了新的分量。
他将暗金真气送入剑身,所有鳞纹随即亮起暗红光泽。
嗡!
重剑横扫而过,前方空气被当场撕开。
一道清晰气浪掠过草地,直到十余丈外才逐渐消散。
福灵急忙躲到药鼎后面,只露出几片叶子。
“主人,您差点把药田都削掉了!”
林尘收住剑势,眼里的满意再也掩饰不住。
“好剑,从今日起,你就叫赤鳞!”
赤鳞剑似乎听懂了这句话,剑身又传出一阵低沉震鸣。
以这柄剑的强度,承受他全部暗金真气也不会轻易崩裂。
品阶虽未达到地阶,却已稳稳踏入玄阶中品。
再次碰上厉狂狮,他便无需拿着残剑处处防备。
林尘抚过暗红剑脊,心里也彻底定下接下来的计划。
兵器已经重铸,阵盘和毒液也全部备齐。
那张羊皮残图指向铁血门后山,灵泉的位置必须尽快查清。
厉狂狮受伤虽重,却绝不会坐在门中等死。
拖得越久,对方恢复伤势的可能便越大。
“今晚,该把这笔账彻底了结了!”
林尘把赤鳞剑收入第九空间,转身回到屋内。
外面已是傍晚,铁匠铺的炉火仍烧得通红。
林铁山趴在桌旁睡着了,脚边还堆着几十枚粗制箭头。
林尘取来旧衣盖在父亲背上,又把炉中的铁料逐一夹出。
老人睡得很沉,粗重呼吸里带着难掩的疲惫。
林尘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心里杀意越发坚定。
铁血门只要还在,柳树胡同便不可能真正安稳。
他悄然回屋换好黑衣,等夜色彻底笼罩云阳城。
与此同时,城外五十里的铁血门驻地仍是灯火通明。
厉狂狮坐在大殿主位,灰败脸色透着浓重病气。
胸前衣襟沾着暗红血迹,每次呼吸都牵动体内伤处。
一名幸存堂主跪在殿下,满脸都是不甘。
“门主,几位长老全死了,云阳城堂口也没了,这口气咱们咽不下啊!”
厉狂狮抬掌拍下,实木扶手当场炸成数块。
“闭嘴!传令下去,开启护宗大阵,任何人不得外出!”
殿中众人脸色发白,再也没人敢提报仇二字。
厉狂狮起身走向后殿,经脉深处随即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血遁反噬仍在加重,他的修为已有跌落迹象。
那个黑衣人既然杀了陆远,迟早会找到铁血门。
“想让我等死?做梦!”
厉狂狮推开后山禁地石门,快步走向深处灵泉。
乳白泉水不断冒出雾气,浓郁灵气扑面涌来。
他扯掉上衣,带着满身伤痕直接踏进泉中。
“三天,只要三天,我就能强行筑基!”
功法疯狂运转,灵泉力量立刻冲入受损经脉。
厉狂狮发出痛苦低吼,泉水也跟着剧烈翻腾。
深夜时分,林尘已站在铁血门外围的山林里。
前方山门被淡淡光幕覆盖,巡逻弟子都缩在大阵之内。
“果然有准备,可惜你防不住后山!”
他激活二阶隐匿阵盘,让自身气息彻底融入夜色。
借着羊皮残图指引,林尘绕到后山一处陡峭悬崖。
这里的阵法光幕明显黯淡,岩壁上也没有守卫。
赤鳞剑被他牢牢背好,双手随即扣住岩缝。
碎石从鞋底滑落,很快便坠入下方黑暗。
林尘抬头望向崖顶,眼神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厉狂狮,你的命,我亲自来取!”
他贴住岩壁向上攀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重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