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账。”
萧团的小嗓门如同催命的判官索，在桌角清脆炸响。
小皇子站在太师椅上，金算盘在小胖手里抖出一片残影：
“清一色顶格三十二番，纯绿一色顶格六十四番，海底捞月翻倍加满。”
“此局总计——五百一十二番。”
萧团啪的一声拍死上档大算珠，昂首高呼：
“藤原大人需赔付大衍国库——现银五千一百二十万两。”
“抵扣佐渡金矿两百万两后，尚欠大衍四千九百二十万两白银整。”
“四千……九百万两？！”
藤原正雄双眼暴突，浑身筛糠般剧烈抽搐，直接瘫软成一滩烂泥。
把整个萨摩藩乃至半个东瀛皇室的金库搬空，也凑不出这笔毁天灭地的天文数字。
一旁的陀罗跋摩吓得魂飞魄散，原本捏在手里的玉牌吧嗒掉在桌上，两手抱头，恨不得缩进地缝里去。
“藤原使臣。”
萧景琰缓缓站起身，天子剑轰然出鞘三寸。
雪亮剑锋倒映着藤原正雄惨白如纸的面容，帝王嗓音森寒，字字如铁：
“白纸黑字，用印押契。在大衍的赌桌上，欠了天家的债……你准备拿什么还？”
藤原正雄涕泪横流，额头在坚硬地板上撞得鲜血飞溅：
“陛下开恩。娘娘开恩啊。外臣……外臣便是粉身碎骨，也拿不出五千万两白银啊。”
“拿不出银子？”
林舒芸倚在软榻上，揉了揉发酸的腕子，眼底闪过一丝早已布好的狡黠精光。
她冲着沈清秋微微颔首。
沈清秋心领神会，自暗格中抽出一张盖着“聚宝阁”大红官印的金色契约，啪地扔在藤原正雄面前。
“藤原大人莫慌。”
林舒芸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调慵懒如常：
“咱们大衍最是讲道理，向来不逼人卖儿卖女。”
“没银子，可以用旁的抵。”
林舒芸指尖在案上轻划了一道弧线，杀人诛心：
“第一，佐渡岛金矿，自今日起归大衍百工院全权开采，东瀛不得过问。”
“第二，东瀛沿海十座天然良港，无偿划拨官地，设大衍铁甲明轮专用码头与储炭大仓。”
“第三……”
林舒芸凤眸微挑，语气透着蚀骨的算计：
“若是想翻本，也容易得很。”
她指了指案上那张金色飞票：“聚宝阁新推了‘大衍天机开运债券’，岁息三分。大人只要押上你们东瀛各大藩主的岁贡金券，便能借出千万白银，继续坐在这张桌上……同本宫决战到底。”
悬崖之上，递来了一根淬毒的绳索。
藤原正雄看着那张契约，又看了一眼桌上泛着森冷幽光的麻将牌，眼中的恐惧渐渐被更加癫狂的赌徒执念吞噬。
翻本。
只要借到了本钱，下一把摸出一副大牌，就能把金山赢回来。
“我签……我签。”
藤原正雄发疯般咬破食指，死死按在了聚宝阁的借贷血契之上。
烛火摇曳。
林舒芸将手中的酸梅汤一饮而尽，靠在萧景琰怀里，笑得娇慵而残忍。
网，收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