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
“啸儿，你没事吧？”
白啸看着一张张关切的脸，笑了：
“没事。”
“而且……我找到了。”
“找到了什么？”族老急忙问。
白啸望向天空，望向那无边无际的星海：
“找到了……我们白虎族，在终末中应该走的路。”
七星天，星宫台阶。
杂役弟子王小凡拍碎超脱之种虚影后，生活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他依然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扛着那把用了三十年的扫帚，从星宫第一阶开始，一级一级地清扫。
但不知为何，自从那天之后，他清扫时总觉得……台阶不一样了。
不是外观变了。
而是……感觉变了。
以前扫台阶，就是单纯的扫地——把落叶、灰尘、偶尔掉落的星屑扫干净，然后收工。
但现在，他每扫一级台阶，都会不自觉地……停顿一下。
仿佛台阶上，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但三天后，当他清扫到星宫第七千三百级台阶时，那种感觉达到了顶峰。
他停下动作，蹲下身，仔细看着脚下的台阶。
台阶是用“星纹玉”铺就的，表面有天然的星辰纹路，在阳光下会折射出细碎的星辉。
但此刻，王小凡看到的不是纹路。
而是……字。
一些极其微小、微小到连神识都难以察觉的……古老文字。
那些文字不是雕刻上去的，更像是星纹玉在亿万年的星光滋养下，自然形成的……“记忆烙印”。
王小凡不识字——他出身凡间贫苦家庭，机缘巧合被检测出灵根才入星宫，但资质太差，只能当杂役，从未系统学习过修行文字。
可奇怪的是，当他盯着那些文字看时，脑海中却自然而然浮现出了它们的……意思。
“星……陨……不……灭……”
“道……熄……心……燃……”
“纪……元……终……末……”
“火……种……传……承……”
断断续续的字句，如同破碎的梦境，在他脑海中拼接、组合。
他看得入了神，连有人走到身边都没察觉。
“你看得懂？”
温和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王小凡吓了一跳，抬头看去——是星辰圣女星璃。
她不知何时已从星海源头归来，此刻站在台阶旁，正低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惊讶。
“圣、圣女大人！”
王小凡连忙跪下行礼。
星璃摆摆手：“起来说话。你刚才……在看什么？”
王小凡犹豫了一下，指着台阶上的文字：“这些……字。”
“你能看见？”星璃眼中的惊讶更浓了。
这些“星痕文”是星宫最高机密之一，唯有历代星辰圣女和星主才能看见。寻常修士，哪怕是踏虚不朽境，若无特殊传承，也绝对察觉不到它们的踪迹。
可眼前这个只有元婴期、连字都不识几个的杂役弟子……竟然看见了？
“我、我也不知道。”王小凡挠头，“就是觉得……它们好像在发光，在对我说话……”
星璃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指尖点在他眉心。
一缕纯净的星力注入。
王小凡浑身一颤，眼中骤然亮起璀璨的星辉！
那星辉中，倒映出无数画面——
星辰诞生又陨落，文明兴起又覆灭，纪元轮回更迭……
而在每一个纪元的终末，总有一些“不起眼”的存在，以某种方式，将文明的精髓、知识的结晶、希望的种子……传递下去。
他们有的是隐居深山的老者，有的是街头卖艺的艺人，有的是学堂教书的先生，有的是……扫地杂役。
他们不懂高深道法，没有通天修为，甚至不知道自己所作所为的意义。
但他们做的事，却在一个个纪元的废墟中，埋下了……重生的火种。
“原来如此……”
星璃收回手指，眼中满是震撼：
“你不是看见了‘星痕文’。”
“你是……感应到了‘传承共鸣’。”
王小凡茫然：“传、传承共鸣？”
“对。”星璃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每一个纪元，在终末来临前，天道都会‘选择’一些特殊的生灵，作为文明火种的‘隐性承载者’。”
“他们自己往往不知道自己的使命，但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会在不经意间，将文明的精髓传递给下一代。”
“你，就是被这个纪元选中的……隐性承载者之一。”
王小凡彻底懵了。
他？一个扫了三十年地的杂役弟子？文明火种的承载者？
这……这怎么可能？
“那、那我现在该做什么？”他结结巴巴地问。
星璃笑了：“做你一直在做的事。”
“扫地？”
“对，扫地。”
星璃望向漫长的星宫台阶，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扫去尘埃，扫去阴霾，扫去绝望……”
“让这条通往星辰的路……”
“始终保持洁净。”
“这就是你的使命。”
王小凡怔怔地站了许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扫帚。
“我……明白了。”
他转身，继续清扫台阶。
动作依然笨拙，背影依然平凡。
但每一步踏出，都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星璃看着他，轻声自语：
“神主说得对……”
“希望，往往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混沌天宫，星预台。
白羽收回了分散在悬壶天各处的神念，缓缓睁开眼。
阿离坐在他身边，轻声问：
“都看到了？”
“看到了。”白羽点头，“有人坚守，有人挣扎，有人明悟，有人……找到了自己的路。”
“那葬主呢？”阿离看向星空深处，“他满意了吗？”
白羽沉默片刻，缓缓道：
“他满不满意，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握住阿离的手，眼中倒映着整个纪元的众生相：
“这个纪元的生灵，用自己的选择，证明了……”
“即使面对绝对的终末，即使面对永恒的诱惑……”
“依然有人，愿意为了某些东西……”
“放弃‘生’，选择‘死’。”
“放弃‘得’，选择‘舍’。”
“放弃‘永恒’，选择……‘此刻’。”
阿离依偎在他怀里，轻声问：
“那……我们呢？”
“我们的选择是什么？”
白羽低头看她，眼中满是温柔：
“我们的选择……”
“是陪着他们，走完这最后三百年。”
“然后……”
他望向星空深处，望向那第十个空置的漩涡：
“陪着你，去看……”
“下一个纪元的……第一缕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