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期一周的赛前训练营，艾伦感觉就像开了一局单机的篮球游戏，周围是一帮设计得很假的人机。
要是不说，没人会相信这帮人是职业运动员。
大名单15位球员，从来没有在训练课和战术课上凑齐过，体能训练课只有一半人到场。
录像分析课上有叼着雪茄吞云吐雾的队友，也有拿着半罐啤酒进球场的哥们...
教练视而不见，反正到点就下班，走的比球员还积极。
唯一的异类就是艾伦。
他的训练表现可以用炸裂来形容，在球场上散步的一群人中，这个小个子迅疾地奔跑在攻防两端，不知疲倦。只要快攻发动，他就一定会对篮筐进行一番轰炸。
从奥拉朱旺训练营学到的习惯保持了下来，每天训练前用10英里的热身激活身体。
每天下午训练结束后，又回忆着科尔-安德森的方法，独自加练两小时。
异类总是交不到朋友的。
在学校是这样，在球场也是这样。
队友们几乎没跟艾伦说过一句话，谁让他打球这么玩命，不是扣篮就是盖帽，一点儿面子也不给。
但艾伦也懒得去交际，看到队友们那松松垮垮的态度就够恼火了。
当NbA夏季联赛结束，各队在为新赛季做最后的准备冲刺时，发展联盟的揭幕战率先打响。
【爱达荷冲锋队】主场迎战【韦斯切斯特尼克斯队】。
上赛季的倒数第一对战倒数第二...
【韦斯切斯特尼克斯】这支球队，艾伦的印象可深。从休斯顿回来后的低谷期，他也给这支球队发去过自荐信。
但总经理的回复很傲慢：“对不起艾伦-艾先生，我们不认为华夏国能培养出中锋之外的合格球员。要是您拥有姚明那样的身高，那我们或许会考虑给您一次试训机会。但是现在，祝您好运。”
轮战绩，【韦斯切斯特尼克斯】上赛季只不过是10胜40负。
但他们背靠财大气粗的母队纽约尼克斯，说话就是硬气。
发展联盟的比赛和NbA一样，都在晚间进行。
艾伦早早就来到更衣室。
更衣室和球馆一样，处处都有斑驳的破旧痕迹。金属衣柜有不少铁锈，柜锁早坏了。比起球馆里的霉湿味，更衣室里还多了一股隐隐约的汗臭气息。
NbA有随队的理疗师、队医、体能训练师，比赛日会早早来到球馆，帮助球员放松和热身，检查肌肉和关节的新旧伤势。甚至还有心理医生，帮助球员全身心地投入比赛。
但在这里可没有。
脚踝上的绑带得自己打，热身也得靠自己，按摩那就别想了。
佩斯丽-摩根有课，不能来现场看球，好在有网络直播，相隔一千公里也能看到艾伦的表现。
艾伦还给哈登和林书豪都发去了消息，告诉他们自己的第一场职业比赛即将开打。
哈登没有回复，林书豪倒是很快发回了信息：“不会有太多机会留给我们亚洲人的，珍惜吧，把每一场比赛都当作最后一场。”
犹豫了许久，还是没跟奥拉朱旺说起这事。这位老前辈似乎对自己的期望很高，要是知道我在发展联盟，估计也不会很高兴吧。
这时队友们陆续都来了，更衣室顿时热闹起来。来自波多黎各的小前锋毫无忌惮地说着带颜色的笑话，引得大伙儿一阵哄笑。
只有艾伦在角落沉默地坐着。
揭幕战在即，职业生涯的第一战，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一个身穿6号球衣的中亚球员注意到了孤独的艾伦，走过来坐到他身旁。
“阴郁的华夏国小子，你的话可不像你的得分一样多，是吧？”
艾伦对他有点儿印象，训练赛时经常和自己对位，要么就是作为自己的替补登场，叫什么阿列克谢。
但两人不是很熟，艾伦只是礼貌地点头致意。
阿列克谢自来熟，“老兄，要不是前两天你在训练课上和教练顶了几句，我差点以为你根本不会英语哈哈哈。”
“他那天说得不对。”艾伦语气平静。
“谁关心这个啊！对或者不对，管他呢！”阿列克谢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笑着说，“咱来这儿混上半年，就当是来活动活动筋骨，把这少得可怜的工资给挣了，不就结了！”
艾伦没回应，但眼神里写满了不认同。
“不是哥们，你还真不是开玩笑的啊？”阿列克谢盯着他，语气里带了几分惊讶。
“什么？”
“球队的事啊，你不知道咱们这支球队随时都可能解散？”
“什么！”
“【爱达荷冲锋队】不属于任何NbA球队，这你知道吧？”
艾伦点点头。
“它的股权在爱达荷州政府这儿，但这几年不太景气，州政府嫌它不赚钱，养不起了，一直在寻找下家接手呢。
有几支NbA球队正好还没有下属的发展联盟队伍，都是它的意向买家。”
“那跟球队解散有毛线关系，换了东家，我们照样打球。”
艾伦满不在意，连NbA球队都经常易手，这在职业体育里不是很常见的事吗？
“啧啧啧，”阿列克谢摇摇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几支NbA球队，看中的可不是什么【爱达荷冲锋队】，咱这队伍算个屁啊！但是嘛——咱队伍的资质很值钱。
发展联盟跟NbA一样，从成立时起就有严格的规定，不经过董事会同意，队伍不能新增。那帮大老板，怎么可能把生意分给别人做，所以呀，已经十多年没有新队伍加入了。
眼下，买一支现成的球队就成了唯一的办法。”
艾伦内心的疑惑渐渐涌起，一些不对劲的事似乎逐渐清晰起来，脑子里的碎片正在拼凑成完整的事件。
阿列克谢接着说，“球队易手的消息在去年就传的沸沸扬扬，你以为去年那3胜47负的逆天战绩怎么打出来的？还不是因为军心不稳，大伙儿都没心思打球。
等NbA球队一接手啊，第一件事就是把球队上上下下清洗一遍。
管理层，换！换成他们自己的人。教练组，换！让他们的助理教练来当主教练。球员，换！他们有自己的球员要培养和考察，哪儿还有位置留给旧人。
听说交易已经接近达成了，所以在休赛期，大部分的管理层和球员都溜了，趁着有空赶紧去谋新出路。有的去了海外联赛，有的跳槽去了其他球队。”
阿列克谢说完还拍了拍艾伦的肩，“老兄啊，我们都是亚洲人，虽说你在东亚，我在中亚，但在这美利坚也算是半个老乡吧。
我看你这身本事是真不错，早为自己做打算吧...”
艾伦的许多疑惑顿时解开。
为什么总经理布兰茨在休赛期到处拉人、为什么他见到自己就像见到了救兵、为什么连试训都没有就这么急着把自己签下、为什么一支发展联盟的球队连球员都招不满、为什么队友们总是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
艾伦只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我这职业生涯刚开始就...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