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光芒自“时空之心”鳞片上流淌而出,将主角笼罩。那浩瀚古老的龙语意念,如同穿越了无尽时光的长河,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回响,带着一种超越悲伤的宁静,以及历经沧桑后的决绝智慧。
“吾名,阿斯特拉·诺姆,昔日的‘星穹守望者’,时空法则的眷顾之龙……亦是被你等称为‘悖论阴影’的侵蚀之力,最初接触并封印于此的牺牲者之一。”
阿斯特拉·诺姆!诺拉多姆提到过的那位携带重要之物坠落于此的龙族先贤!主角心中一凛,对那道意念肃然起敬。
“这片高原,曾是吾等观测群星、维护世界晶壁与时空连续性的古老圣地——‘星穹之眼’。然而,在一次观测某处不应存在的‘虚无星域’时,一道纯粹的‘否定’与‘混乱’之力——你们称之为‘悖论阴影’——撕裂了脆弱的晶壁,侵入了此地。” 阿斯特拉·诺姆的意念带着沉重,“其力量非毁灭,而是侵蚀、篡改、使存在归于‘无意义’。吾与众同族在此血战,奈何其无形无质,侵蚀规则本身……最终,吾以‘时空之心’剥离己身,融入此地时空结构,强行封堵撕裂的‘伤口’,并将那一股最核心、最具活性的侵蚀力量——你面前这‘阴影节点’——一同封印于此,以吾残存的意志与鳞片之力,构建了这座永恒的牢笼与修复引擎。”
原来如此!星陨高原并非自然形成的“伤口”,而是远古战争与牺牲留下的封印圣殿。那暗红色光团,就是最初撕裂“伤口”并残留的、阴影力量的一个重要活性源头或子体!难怪它与主角左手连接那端的“轮廓”如此相似,却又似乎更加凝聚和“独立”。
“漫长岁月,封印虽逐渐磨损,但吾之意志尚存,龙族后裔持有的‘冰尘之钥’碎片(即冰尘龙晶)亦会定时共鸣,吸引守护者前来加固。然而,此次不同……” 阿斯特拉·诺姆的意念转向主角,带着一丝探查与忧虑,“你身负之‘痕’(连接裂痕),其源头与本质,竟与这被封印的节点……同出一源,却又因你自身的‘秩序’与‘真实’特质,发生了奇异的扭曲与对立。你既是它们的‘异端’,亦是它们渴望同化或摧毁的‘标靶’。此‘痕’在你身,如同黑夜中的火炬,不仅此地节点,恐怕更深处那无尽的‘阴影源头’,也已将你标记。”
主角沉默。这正是他一直以来的隐忧。左手裂痕既是负担,也似乎带来了对阴影力量的某种特殊抗性与洞察力,但更引来了致命的关注。
“汝之同伴,理念纯粹,意志坚定,乃可托付后背之人。然,欲彻底稳固此封,非仅加固锁链。此节点活性甚高,且与外界源头有微弱联系(即你之‘痕’所证),寻常修复难阻其缓慢侵蚀。需进行‘净化’或‘转化’,从根本上削弱其活性,甚至……切断其与源头的联系。” 阿斯特拉·诺姆继续道,“吾残存之力,可助你完成一次深度的‘封印净化仪式’。但此仪式核心,需一媒介承载净化之力,直接作用于节点核心。此媒介,需与节点力量有一定‘亲和’以接近,又需有足够‘排斥’与‘秩序’以执行净化……你手中之‘冰尘碎片’,本是最佳候选之一,然其已与你灵魂绑定,作为媒介风险过大。”
“那需要什么?”主角意念询问。
“需一件同时蕴含‘时空’、‘秩序’特质,且具备一定‘容器’属性的器物。寻常物品无法承受仪式力量与节点反噬。” 阿斯特拉·诺姆的意念微微波动,“然,汝等既已通过此地试炼,理念得砺,手中所持信物——‘不动锤’、‘天秤符印’、‘真理之钥’——皆已具备部分规则特质。若愿,可尝试将三者的部分‘秩序本源’暂时融合,以吾‘时空之心’为炉,星陨之地残余的‘星辰锻火’为薪,辅以汝等三相共鸣之力,锻铸出一枚临时的‘三相净化楔’!”
“以我们的信物为材料,现场锻造一枚‘净化楔’?”主角迅速理解了这个方案的逻辑。不动锤提供“绝对稳固”的框架与载体,天秤符印提供“动态平衡”的调和与能量通道,真理之钥提供“真实本质”的净化核心驱动,再以龙族时空之力和高原的星辰力量进行熔铸与塑形……理论上可行!
“然,锻造与使用此‘楔’,本身即为对你的终极试炼,亦是对此地封印风险的豪赌。” 阿斯特拉·诺姆的语气变得极其严肃,“锻造时,三相共鸣需达到极高层次,稍有差池,信物损毁,力量反噬。使用‘楔’净化节点时,因其与你的‘痕’同源,节点必会通过‘痕’疯狂反扑,试图污染你、控制你、或直接摧毁‘楔’。你必须在维持‘楔’净化力量的同时,以全部意志与‘真序’之力,对抗并通过‘痕’传来的、直达灵魂的侵蚀与污染。此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你之灵魂将被污染,或彻底崩溃,甚至可能被节点反向控制,成为破坏封印的帮凶!”
“可有他法?”主角冷静地问。
“有。放弃净化,仅以常规方法加固封印。可保此地百年无虞。百年后,封印必将因节点持续侵蚀与外界阴影活动加剧而彻底崩坏,‘伤口’将重新打开,阴影洪流涌入,世界危矣。” 阿斯特拉·诺姆的意念带着悲悯,“选择权在你,冰尘的传承者。你若选择净化,需知此路九死一生。即便成功,你与那‘痕’的连接也将因这次深度对抗而更加‘深刻’与‘危险’,未来可能引来阴影源头更直接的针对。”
这是艰难的抉择。选择保守,可以暂时安全,但将问题留给未来,且可能辜负了阿斯特拉·诺姆等龙族先贤的牺牲与期待。选择激进净化,则将立即把自己置于最危险的境地,为世界争取更长久的安全,但代价可能是自己的灵魂甚至生命,并为未来埋下更深的隐患。
主角的思绪在绝对的理性计算与部分回归的情感牵绊间飞速权衡。理性告诉他,成功率不足三成,风险极高。但情感与责任感告诉他,如果现在退缩,那么之前所有的战斗、牺牲、同伴的努力、以及无数像诺拉多姆、阿斯特拉·诺姆这样为守护世界而逝去的先贤,他们的付出意义何在?星辰钥匙指引他修复秩序的使命,难道不包括清除这些侵蚀秩序的毒瘤吗?
他想起了诺拉多姆的残响,想起了自己凝聚“真实棱镜”时的信念,想起了凯尔以身为盾的怒吼,想起了艾莉森温柔而坚定的守护。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透过龙鳞的光芒,他看向凯尔和艾莉森。凯尔虽然疲惫,但眼神依旧凶狠地盯着那暂时蛰伏的暗红节点,仿佛在说“要打就彻底打服它”。艾莉森则对他投来支持与信任的目光,手中的天秤符印微微发光,仿佛在说“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们都与你同在”。
“我选择净化。”主角的意念清晰而平稳地传递给阿斯特拉·诺姆。
“明智而勇敢,亦或鲁莽而悲壮……后世自有评说。” 阿斯特拉·诺姆的意念带着一丝赞许与更深的凝重,“那么,准备开始吧。先将吾之意念转达给你的同伴,取得他们信物的本源授权。然后,集中精神,准备承受‘时空之心’的力量灌注与星辰锻火的淬炼。记住,锻造‘楔’时,你需作为三相共鸣的主导者与协调者;使用‘楔’时,你将直面最深沉的黑暗与自我……准备好了吗?”
主角将阿斯特拉·诺姆的意念与自己的选择、风险、计划,简洁明了地传达给了凯尔和艾莉森,没有隐瞒危险。
“净化那鬼东西?早该这么干了!”凯尔毫不犹豫,将“不动锤”往地上一顿,一股纯粹而凝练的白色“铁序”本源光芒从锤头升起,“拿去!需要多少抽多少!别婆婆妈妈的!”
“为了更久的和平与平衡……我愿意。”艾莉森点头,天秤符印旋转着,分离出一团柔和而坚韧的淡金色“活序”本源。
主角深吸一口气,也引导出“真理之钥”中蕴含的银蓝色“真序”本源。三团颜色迥异、性质不同的本源光团悬浮在他面前。
“阿斯特拉·诺姆前辈,我们准备好了。”主角沉声道。
“很好……那么,开始吧!以星穹守望者阿斯特拉·诺姆之名,以‘时空之心’为炉,引星陨余火!”
巨大的暗金色鳞片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一股浩瀚而温和的时空之力将主角三人以及三团本源光团笼罩。同时,封印空间周围,那些破碎的星辰残骸与扭曲的星光,仿佛受到召唤,开始汇聚、燃烧,化作一种银白色的、温度高到足以熔炼规则的“星辰锻火”,环绕着时空之力形成的无形熔炉。
“三相归位,本源交融!锻楔!”
在阿斯特拉·诺姆意志的引导与辅助下,主角将全部心神投入对三团本源的引导与调和之中。他必须像最精密的仪器,协调凯尔那霸道凝练的“铁序”、艾莉森那柔韧变化的“活序”、以及自身那洞察本质的“真序”,让它们在“星辰锻火”的淬炼和“时空之心”的塑形下,逐渐融合、稳定,最终形成一枚兼具三者特性、足以承载净化之力的器物。
这是一个极度消耗心神与力量的过程。银白色的火焰跳跃,三色光芒在熔炉中不断碰撞、交织、排斥又融合,发出悦耳又令人心悸的规则鸣响。凯尔和艾莉森也全力输出,脸色逐渐苍白。主角更是感到灵魂仿佛在被撕裂和重组,额头青筋暴起,汗水刚渗出就被高温蒸发。
不知过了多久,在时空熔炉的核心,一枚造型古朴、约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银白(铁序框架)、淡金(活序脉络)、银蓝(真序核心)三色交织的奇异楔形符牌逐渐成形!它静静悬浮,散发着稳定、调和而又锐利清晰的复杂气息。
“‘三相净化楔’,成!” 阿斯特拉·诺姆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欣慰。
然而,就在楔牌成型的瞬间,那一直蛰伏的暗红色阴影节点,仿佛感知到了致命的威胁,猛地暴动!比之前更加汹涌的暗影从“伤口”中喷发,它不再凝聚触须,而是整个光团剧烈膨胀、变形,化作一张铺天盖地的、由无数扭曲面孔与矛盾符号构成的暗影巨口,发出无声的、充满无尽恶意与疯狂的咆哮,朝着刚刚锻造完成的“净化楔”,以及作为锻造主导者的主角,吞噬而来!
同时,一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冰冷、且带着直接控制意图的侵蚀洪流,顺着主角左手的连接裂痕,如同决堤的污水般疯狂涌入!
真正的试炼,现在才开始!主角必须在同伴的掩护下,将“净化楔”成功打入节点核心,同时,在灵魂深处,独自迎战那顺着连接涌来的、意图将他彻底吞噬或控制的阴影意志!
(下一章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