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地里的笋都被您给夺了吧。”
苏建民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笑够了,他起身,去房间,拿出一张卡递给苏曼安,“拿去用吧。”
苏曼安双手接过,歪头好奇的看着苏建民,“您就不问我拿钱干什么?”
“你是二十岁,又不是十岁,有自己的思考能力,家里也不是不能给你兜底,这笔钱你赔了就当是成长过程中的学费,你走了一段歪路,从中学到教训,下次就会避开。”
“赚了,那就是成长的奖励,不管怎么样,都不会亏。”
主要是他问了,得到的一定是苏曼安胡说八道的回答,不如不问,反正迟早都会知道这笔钱的用处,何必给臭丫头气自己的机会。
苏曼安忍不住脸上的笑意,“爷爷,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密码是你奶奶的生日。”
奶奶死在生日的那天,她的祭日,便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年。
家里所有人都记得奶奶的生日。
苏曼安看着苏建民提到奶奶的时候,眼里柳露出的怀念,忍不住问:“爷爷,您跟奶奶是怎么认识的,我听爸爸说,咱们一家是随奶奶姓,您原来姓什么?”
苏建民坐在苏曼安身边,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落在二人身上。
许是阳光明媚,苏建民有了提起挚爱之人的想法。
“我原来姓赵。”
“你奶奶是下乡的知青,我呢只是村里一个穷小子。”
那年,苏婉萤带着对“扎根农村,建设新农村”的憧憬下乡。
他会赶牛车,村里就让他跟着一起去接被安排下来的知青。
初见,她脸上洋溢的热情笑容就感染了他。
瘦小黝黑的他却连和她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第一个月,她因为不适应农活的辛苦,偷偷在河边哭。
被他撞见以后,很凶的威胁他不能说出去。
第二个月,她发现村里人保存了不少山里的野生菌,通过对政策的了解以及三寸不烂之舌,以集体的名义,将村里所有人家存着的野生菌,销售一空,成为村里的红人。
她被村里人拉着热情聊天的时候,他在放牛。
第三个月,她给村里拉来一笔竹笋的大订单,并解决了运输的问题后,本来在冬日闲聊打屁的村里人,连串门的时间都没有,全部忙活着挖冬笋。
而他,正在跟着她学习认字。
村里被半放弃的扫盲班再次启动,里面坐满了人,大家用崇拜的目光,听着她说读书才能看到另外一片天地的言论。
与她一起大声宣读伟人红句。
第四个月,在她的努力下,村里建立起了豆腐工坊。
他跟着她拿着村里开的介绍信,到处学习豆制品的制作。
第五个月,豆腐工坊盈利,订单接踵而来。
村里整日被嫌弃没有用的妇人们,拿着工坊给开的工钱终于在家扬眉吐气。
他成为她的助手,跟着她到处推销,与各个机关单位打交道,赔笑脸。
第二年,村里又建起了新的工坊。
她成为了报纸上的名人,知青的学习榜样。
第三年,她带着周边公社一起发展。
第四年,拿到了十万外汇的农产品出口订单,整个省城都惊动。
第五年,高考恢复,她成为了当年的高考状元,她牵头创办的学习班成员,全员考上,再次惊动省城。
第六年,她问他愿不愿意入赘。
苏建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双带着盈盈笑意的眼睛,“呼吸啊,你话不会说,难道呼吸也不会吗?”
“到底愿不愿意你给个准话嘛,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去找别人了。”
“我愿意,你不要找其他人!”
他几乎是以一种迫切的口吻和态度表达自己的意愿。
他从见到苏婉萤的第一眼就喜欢她,只是她是那天上耀眼明媚的太阳,太阳是属于众人的,不会只属于他一人。
因此,他借着学习的借口想要离她更近一步,想要明白她说的那些听不懂的话是什么意思。
好在,他这辈子没有什么本事,但在学习上还算有点天赋。
成功入了她的眼,被她带着在身边做事。
苏建民也不知道苏婉萤看上自己什么,他只知道,太阳的光辉照到了他的身上。
所以,在答应入赘的第二天,他就去改了姓。
即便,她的家里人看不起他,他却从未因为这些人的态度而伤心,因为她会维护自己。
她的事业越做越大,他也成为她得力的左膀右臂,后来还有了孩子。
他几乎是包揽了照顾孩子的全部过程,只为了让她没有后顾之忧在商场驰骋。
只是……
“我不明白,那么健康的一个人,平时连个小感冒都不会得的人,为什么会在一夜之间倒下?”
“甚至没有给我留下一句话,只有冰冷的遗嘱。”
“那段时间,我差点都跟婉莹去了,是你爸爸留住了我,她是婉莹在这个世上留给我的唯一一件东西。”
只是从此以后,他的太阳消失了。
苏曼安听的满面泪水,爷爷的讲述里,字里行间没有提到任何情爱字眼,但是能听出他们彼此之间的爱意与惦记。
就算是现在,入赘的男人也会被人看不起,但是爷爷因为奶奶的信任和爱意,顶住了外界的压力,坚定的和奶奶在一起。
奶奶也没有因为爷爷是入赘的,就肆意欺负,任由他人侮辱爷爷,同样对爷爷充满尊重。
二人共同进退,历经风雨,爱意正浓的时候,这份感情因为另一个人的离世戛然而止,这太令人痛苦了。
“爷爷……”
苏建民扭头,看见苏曼安脸上的泪水,轻笑,伸手,将纸巾递给苏曼安,“别哭,只要我们都记得你奶奶,她就会一直存在。”
“以后,你要是有了孩子,也可以跟他们说起我跟你奶奶的故事,按照生物学上的基因论,你们才是她血脉的延续与传承,更应该记住她。”
“你爸爸……”
苏建民提起苏御忍不住叹息,“我接管了你奶奶留下的公司,生怕毁了她的心血,一直兢兢业业经营,但是你爸不是管理公司的那块料。”
“你爸爸上初中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如果把公司给他,他一定会毁了公司,所以,我资助了一批大山里面的学生,自私的想把公司的未来绑定在一个因为我的别有用心接受我施恩的姑娘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