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巨眼的瞳孔中，星辰流转的速度骤然加快。
李曳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扫过全身，从皮肤到骨骼，从经脉到灵魂深处。逆天系统核心在识海中剧烈震颤，稳定度数字疯狂跳动——1.1%...1.0%...0.9%...
“证明你的价值。”那个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任何情感，却蕴含着天地的意志，“否则，抹除。”
柳如烟的手紧紧握住李曳的手臂，她的体温透过衣袖传来，带着某种安定的力量。小狐狸九条尾巴全部竖起，妖力在周身流转，形成淡红色的护罩。医仙的药箱已经打开，手中捏着三根银针，随时准备施救。慧明双手合十，口中念诵佛经，金色佛光如涟漪般扩散，试图抵消天道之眼的威压。
李曳强忍着系统崩解的剧痛，抬头直视那只眼睛。
“我的价值，”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就是打破你们设定的命运。”
话音落下的瞬间，金色巨眼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道光束从眼中射出，直击李曳眉心。
柳如烟惊呼一声，软剑出鞘，剑光如瀑。但光束无视一切防御，穿透剑幕，穿透佛光，穿透妖力护罩，精准地没入李曳的额头。
李曳身体一震。
眼前景象瞬间变化。
***
他站在一片虚无之中。
四周是纯粹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他自己，和悬浮在面前的一枚金色符文。符文缓缓旋转，散发出天道本源的气息，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天地至理。
“选择。”那个威严的声音在虚无中回荡，“接受天道烙印，成为天命之子，你将获得命运眷顾，修为一日千里，资源唾手可得，敌人自会败亡。代价是，抹去所有变数特质，包括你的系统，你的记忆，你与柳如烟的羁绊。”
金色符文向李曳飘来。
“或者，”声音继续，“拒绝烙印，保留你的一切。但你必须证明，你的存在对天地有益。证明的方式是——在十二个时辰内，找到并摧毁东海仙岛上的天道阵法核心。失败，则抹除。”
李曳盯着那枚符文。
接受，他将成为另一个赵天骄，另一个王腾，另一个被命运操控的傀儡。拒绝，他只有十二个时辰，而系统稳定度只剩0.8%。
他伸出手。
没有触碰符文，而是握紧了拳头。
“我拒绝。”
虚无破碎。
李曳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仙岛边缘的海滩上。金色巨眼已经闭合，光幕上的裂缝扩大成一道三丈宽的入口。入口内传来浓郁的天道本源气息，也传来岛上各处厮杀的血腥味和能量波动。
系统稳定度：0.7%。
时间：十二个时辰倒计时开始。
“李曳！”柳如烟扶住他摇晃的身体，“刚才发生了什么？那道光束——”
“天道考验。”李曳喘息着说，额头上渗出冷汗，“我只有十二个时辰，必须找到并摧毁岛上的天道阵法核心。否则，我会被抹除。”
医仙立刻上前，三根银针扎入李曳的百会、膻中、气海三穴。银针颤动，药力顺着经脉流转，暂时稳住了系统的崩溃趋势。但医仙的脸色很难看：“我只能维持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后，如果没有找到修复方法，系统会彻底崩解。”
慧明走上前，禅杖驻地：“李施主，刚才那道考验，贫僧感应到了天道意志的直接干预。这东海仙岛上的阵法，恐怕不是简单的封印大阵，而是某种……献祭仪式。”
“献祭？”小狐狸耳朵竖起。
“吸收天地灵气，汇聚天道本源，打开通往天道本源空间的门户。”慧明看向岛内那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而要维持这样的门户，需要庞大的能量。除了灵气，恐怕还需要……生命。”
李曳心中一凛。
他看向光幕入口内，那些厮杀的能量波动，那些血腥味。各方势力提前抵达，在这里混战，难道是天机子故意引导的？用他们的生命和战斗产生的能量，为天道之门提供燃料？
“分头行动。”李曳快速做出决定，“柳如烟、小狐狸，你们跟我一组，寻找阵法核心。医仙、慧明大师，你们带十名护卫，寻找天机子的下落。另外十名护卫，分散侦查，摸清岛上势力分布和地形。”
“可是你的状态——”柳如烟担忧道。
“没时间了。”李曳打断她，从储物袋中取出最后三颗续命丹，全部吞下，“走！”
众人穿过光幕入口。
***
踏入仙岛的瞬间，李曳感觉到天地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体。每一次呼吸，都有海量的灵气涌入体内，但逆天系统核心却无法吸收——它已经濒临崩溃，任何能量冲击都可能加速崩解。
仙岛内部，景象与外界看到的截然不同。
山峦是金色的，树木是金色的，连流淌的溪水都泛着淡金色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天道本源的气息，却混杂着浓烈的血腥味。远处传来法术爆炸的轰鸣，剑气破空的尖啸，妖兽的嘶吼，以及修士临死前的惨叫。
李曳展开神识，但神识刚延伸出十丈，就被某种力量压制回来。
“这里的空间被阵法扭曲了。”慧明沉声道，“神识受限，方向感也会被干扰。我们必须依靠肉眼和感知。”
众人沿着一条金色溪流向上游前进。
溪水潺潺，水声清脆，但水面上偶尔会飘过残破的法袍碎片，或是染血的断肢。岸边的金色草丛中，躺着几具尸体——有魔道修士，有仙道盟弟子，还有妖族。他们的死状都很诡异，身体干瘪，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血和修为。
“果然是献祭。”慧明蹲下身检查一具尸体，“精血、修为、灵魂，全部被阵法吸收。这些人在岛上战斗、死亡，产生的能量都会成为阵法运转的燃料。”
小狐狸嗅了嗅空气，九条尾巴不安地摆动：“主人，前方三里，有大规模战斗。至少三十人，分属三个势力。”
李曳点头：“绕过去。”
他们转向左侧的山林。
山林中，金色树木高耸入云，树冠遮天蔽日。光线透过枝叶缝隙洒下，在地面形成斑驳的光影。但越是深入，李曳越感觉到不对劲——太安静了。没有鸟鸣，没有虫叫，连风声都没有。只有他们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以及自己越来越沉重的心跳。
突然，柳如烟停下脚步。
“有埋伏。”
话音未落，三道黑影从树冠中扑下。
那是三个魔道修士，身穿黑袍，脸上戴着狰狞的面具。他们手中握着血色长刀，刀身上缠绕着怨魂的哀嚎。刀光如血，直劈李曳头顶。
柳如烟软剑出鞘。
剑光如丝，在空中织成一张细密的网。血刀斩在网上，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小狐狸九条尾巴同时甩出，尾巴尖端凝聚出九团狐火，狐火呼啸着砸向三个魔修。
医仙手指一弹，三根银针破空飞出，精准地刺入魔修的要穴。慧明禅杖驻地，佛光绽放，形成一个金色护罩将众人笼罩。
三个魔修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断了两棵金色树木。
但更多的黑影从山林深处涌出。
十个，二十个，三十个……全是魔道联盟的修士。他们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显然已经被阵法影响，陷入了疯狂。
“杀！杀了他们！用他们的血献祭大阵！”为首的魔修嘶吼着，手中血刀高举。
李曳深吸一口气。
系统稳定度：0.5%。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混沌之气。气团旋转，吞噬着周围的光线和声音，连空间都开始扭曲。
“退后。”李曳低声道。
柳如烟、小狐狸、医仙、慧明，以及十名护卫，全部退到他身后。
李曳将混沌之气向前一推。
气团离手的瞬间，膨胀成直径三丈的黑色漩涡。所过之处，金色树木化为粉末，地面裂开深沟，空气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啸。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魔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漩涡吞噬，身体、修为、灵魂，全部化为虚无。
剩下的魔修惊恐地停下脚步。
但李曳也不好受。
施展混沌之力的瞬间，逆天系统核心剧烈震颤，稳定度骤降至0.3%。他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出，身体摇晃着向后倒去。
柳如烟及时扶住他。
“走！”慧明低喝，禅杖一挥，佛光化作金色道路，延伸到山林深处。
众人沿着佛光道路疾驰。
身后，魔修们犹豫片刻，还是追了上来。但佛光道路的速度极快，很快将他们甩开。
***
半个时辰后，众人来到一处山谷。
山谷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金色湖泊。湖水是纯粹的天道本源液化而成，湖面上漂浮着无数金色符文，符文连接成网，覆盖整个湖面。湖心处，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晶体——晶体内部，隐约能看到一个微缩的天地，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应有尽有。
“阵法核心！”慧明眼中闪过精光。
但湖泊周围，已经有三方势力在对峙。
东侧是仙道盟，三十多名修士，身穿各色法袍，为首的是一位白发老妪，手中握着一根龙头拐杖，拐杖顶端镶嵌着一颗蓝色宝石，宝石中封印着一道雷霆。
西侧是妖族联盟，二十多个化形大妖，形态各异。为首的是一头黑熊妖王，身高两丈，浑身肌肉虬结，手中握着一根粗大的铁棒，铁棒上刻满了妖族符文。
北侧是……王家。
王烈站在王家队伍最前方，身边还有十几名王家长老和精锐弟子。他们显然也提前抵达了仙岛，而且与仙道盟、妖族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
三方势力中间的空地上，躺着几十具尸体。有仙道盟的，有妖族的，也有王家的。鲜血染红了金色的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杀气。
李曳等人隐藏在山谷入口的巨石后。
“阵法核心就在湖心。”医仙低声道，“但三方势力都在争夺，我们贸然出手，会成为众矢之的。”
李曳盯着湖心的金色晶体。
系统稳定度：0.2%。
时间：还剩十个时辰。
他必须拿到晶体，摧毁它。但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同时对抗三方势力，就是单独对抗其中一方都做不到。
“等。”李曳咬牙道，“等他们打起来，我们趁乱出手。”
话音刚落，仙道盟的白发老妪开口了。
“王烈，你们王家与魔道勾结，残害同道，今日还敢来争夺阵法核心？”老妪的声音冰冷，龙头拐杖指向王烈，“交出你们在岛上得到的上古传承，或许可以留你们全尸。”
王烈冷笑：“玉清婆婆，少在这里装清高。你们仙道盟提前三个月就知道东海仙岛异象，暗中派遣弟子潜入，不也是为了独吞这里的机缘？至于勾结魔道……呵呵，你们仙道盟私下与天机子合作，真当没人知道？”
妖族黑熊妖王咆哮一声，铁棒砸地，地面裂开一道深沟：“少废话！阵法核心归我妖族！你们人族内斗，别耽误老子时间！”
三方气氛剑拔弩张。
突然，湖心的金色晶体光芒大盛。
晶体内部的那个微缩天地，开始快速演化——山川隆起又崩塌，河流改道又干涸，日月交替加速，星辰坠落又重生。每一次演化，都释放出庞大的天道本源，本源融入湖水，湖水沸腾，金色符文疯狂闪烁。
“阵法在加速运转！”慧明脸色一变，“它在吸收岛上所有战斗产生的能量，包括……那些死亡修士的精血和灵魂。”
李曳看向湖泊周围。
那些尸体流出的鲜血，正被地面吸收，化作一道道血线，流向湖中。尸体本身也在快速干瘪，最终化为粉末，随风飘散。而湖水的金色，正在逐渐染上一丝血色。
“不能再等了。”李曳站起身。
但就在他准备冲出去的瞬间，山谷另一侧传来女子的惊呼。
众人转头看去。
只见三名王家弟子、两名仙道盟修士、还有一头狼妖，正在围攻一名白衣女子。女子手持长剑，剑法精妙，但身上已经多处负伤，白衣染血，步伐踉跄。她且战且退，向着山谷入口方向逃来。
“是玄女宫的弟子。”柳如烟认出了女子的剑法。
李曳眼神一凝。
那女子虽然受伤，但剑意凛然，眉宇间带着不屈的傲气。她且战且退，竟然在三方围攻下支撑了数十招，还反杀了一名王家弟子。
但终究寡不敌众。
狼妖一爪拍在女子后背，女子闷哼一声，向前扑倒。两名仙道盟修士趁机出手，剑气封锁了她的退路。三名王家弟子狞笑着围了上来。
“玄女宫的仙子，果然名不虚传。”一名王家弟子舔了舔嘴唇，“可惜，今天要死在这里了。不过死之前，让兄弟们乐呵乐呵——”
话音未落。
一道剑光闪过。
那名王家弟子的头颅飞起，鲜血喷溅。
柳如烟手持软剑，站在女子身前。小狐狸九条尾巴展开，狐火环绕周身。医仙三根银针破空，刺入另外两名王家弟子的死穴。慧明禅杖驻地，佛光将女子笼罩。
李曳缓缓走来，虽然脚步虚浮，但眼神冰冷。
“你们……”女子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们是谁？”
“救你的人。”李曳看向剩下的敌人，“现在滚，或者死。”
两名仙道盟修士和那头狼妖对视一眼，转身就逃。
李曳没有追，他走到女子面前，蹲下身：“你是玄女宫的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天机子在哪里？”
女子喘息着，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服下，脸色稍微好转。她看着李曳，又看了看柳如烟等人，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开口：
“我叫白清雪，玄女宫内门弟子。三个月前，师门接到天机阁密报，说东海仙岛有上古神殿现世，神殿中藏有成仙之秘。师门派我和几位师姐前来探查。”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悲痛：“但我们上岛后才发现，这根本是个陷阱。天机子早就控制了仙岛，布下了天道阵法。他故意放出消息，引各方势力前来，用他们的生命和战斗能量，为打开天道之门提供燃料。”
“天机子现在在哪里？”李曳追问。
“上古神殿。”白清雪指向山谷深处，“穿过这片湖泊，再往北三十里，有一座悬浮在空中的金色神殿。天机子就在神殿中央，正在准备最后的仪式。而且……”
她咬了咬牙：“而且他得到了王家和天剑宗的支持。王家的王腾，天剑宗的赵天骄，都在神殿中协助他。他们计划在十二个时辰后，彻底打开天道之门，让天道意志降临此界。到那时，所有变数都会被抹除，而他们……将成为天道的代言人，掌控此界命运。”
李曳心中一沉。
王腾和赵天骄，竟然都投靠了天机子？
不，不对。赵天骄明明在归墟岛对抗天机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除非……那个赵天骄是假的？或者，天机子用了某种分身之术？
系统稳定度：0.1%。
时间：还剩九个时辰。
李曳看向湖心的金色晶体，又看向山谷深处的方向。
他必须做出选择——是先摧毁阵法核心，延缓天道之门的打开？还是直接杀向上古神殿，阻止天机子的仪式？
或者……分兵？
但以他现在的状态，分兵等于送死。
“李曳。”柳如烟握住他的手，“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陪你。”
小狐狸九条尾巴轻轻摆动：“主人，我也是。”
医仙收起银针：“老身虽然不擅战斗，但医术尚可，能为你续命。”
慧明双手合十：“李施主，贫僧愿助你一臂之力。”
白清雪挣扎着站起身，长剑驻地：“我也去。天机子害死了我三位师姐，此仇必报。”
李曳看着众人，深吸一口气。
他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