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项工作推进顺利。陶晶和张浩配合默契，两人整天扎在资料堆里，核对数据、跟进进度，事事亲力亲为。
陶晶把全部精力都投在工作上。对接时，只谈项目，语气平淡。她避开所有私事，不留任何多余空间。
日子仿佛回到了正轨。那场争执，好像从未发生。
但这平静没维持多久。被表姐林薇打破了。
下午，陶晶刚整理完居民问卷，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着“表姐林薇”。她顿了顿，接起。
“晶晶，下班没？我在你公司楼下咖啡馆。”
林薇声音娇俏，背景有隐约音乐声，“找你聊聊天，一起吃晚饭。”
陶晶默了一秒。“快了，马上下来。”
楼下的咖啡馆，灯光慵懒。林薇坐在窗边，丝绒吊带裙，珍珠手链，指甲镶着水钻。她抬眼打量陶晶——白衬衫，牛仔裤，平底鞋。
眼底掠过一丝轻视，随即笑起来：“等你好一会儿了，快坐。”
陶晶坐下，点了杯柠檬水。开门见山：“表姐，有事直说吧。”
林薇抿了口拿铁，笑：“没事不能聚聚？”
她身子前倾，压低声音，“听说你在对接老旧小区改造项目？还是陆市长亲自牵头。”
陶晶指尖贴着杯壁。“运气好，项目分到我们组而已。”
“运气？”
林薇挑眉，“陆励城什么人？年轻有为，年纪轻轻做到副市长，家世又是顶级。想跟他说句话都得排队。你一个小职员，能直接对接，光靠运气？”
“按流程办事。”陶晶语气平淡，“把本职工作做好就行。”
林薇盯着她，试图找出破绽。没有！陶晶眼神清澈，毫无异样。
“你跟表姐说实话，”林薇声音更低了，带着诱导。
“是不是早就认识陆市长？要是认识，透个底，陈昊生意上也好有个照应。”
“不认识。就是之前活动上远远见过几次。”
“那他对你态度怎样？有没有特别照顾？”
“正常上下级。他要求严，对谁都一样。”
林薇脸色沉了。她忽然笑了，意味深长：“你能见到他汇报工作，这可是个好机会。你得好好把握，对自己，对家里……都有好处。”
陶晶抬起眼，“表姐！”
她声音很静，字字清晰，“我就是个普通小职员。能攀附上谁？陆市长那个阶层我们普通老百姓就别想了，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林薇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陶晶笑了笑拿起包，站起身。“还有资料要整理。饭我就不吃了，下次我请你，表姐。”
她转身离开。
背影挺直，步子干脆。
林薇盯着那杯没动过的柠檬水，指甲掐进手心。
回到公寓，陶晶关上门。
包随手丢在玄关柜子上。鞋一踢，赤脚踩上地板。冰凉从脚底窜上来，她没停，一步步走进客厅，把自己摔进沙发。闭眼。
林薇那双探究的眼睛，又在黑暗里浮出来。还有陆励城——那张沉甸甸的银行卡，压得她心口发闷。
她坐起来，从包里摸出卡。
指尖摩挲着冰冷的凸起纹路。五十万。屈辱烙在上面，烫手。可也是实打实的钱。
能改变生活的钱。
她盯着卡，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握紧。
买房！
这念头突然就扎了根，疯长。
再不想挤在父母家那老破小里了。墙皮剥落，水管三天两头堵，冬天阴冷夏天闷热。也不想继续租房子，像片叶子飘来飘去，永远不是自己的窝。
她要一个家。真真正正，写自己名字的家。
这张卡……是陆励城给的补偿，带着那段不堪回忆顶楼的放纵，可也是她的底气。
她算过自己的积蓄——二十五万。
有十万是大学时挣的——车展上穿高跟鞋站一整天，会展门口笑到脸僵，给淘宝店当模特拍到凌晨。
另外的十五万是工作这两年攒的，一分一分抠出来。
家里不知道，她没说。
七十五万，凑个小户型首付，应该够了。
之后几个周末，她没闲着。楼盘跑了一个又一个。要么偏到荒凉，通勤两小时起。要么户型奇葩，卫生间比衣柜大。要么价格吓人，看一眼就得走。
直到看见“观澜学府”。
城东，离公司二十分钟。地铁站五百米。超市、医院、学校都在边上。主打刚需小户型，方方正正，不浪费一寸。
她查了开发商。周氏集团，本地龙头，口碑不错。
就它了！
周六上午，阳光正好。陶晶穿了件米白针织衫，浅蓝牛仔裤，素着脸，只描了眉。清清爽爽，像来看房的普通上班族。
售楼处大厅敞亮，水晶灯洒着柔光。人不少，销售们穿梭其间，语速飞快。
接待她的是位中年大姐，姓吴。“陶小姐是吧？来，这边请，我先带您看看沙盘和户型模型……”
陶晶跟着走到模型区，低头细看89平那个户型。标注清晰，布局确实合理。
正琢磨着，身后传来一道温和嗓音。
“陶小姐？”
她回头。
周炎站在那儿。定制西装合身挺拔，眉眼俊朗，气质温润里透着商场的锐利。他看着她，眼里有讶异，也有笑意。
“这么巧！”
他走近，“来看房？”
陶晶顿了顿，礼貌勾唇。“周总。是，看看刚需户型。”
语气平和，但疏离。比上次吃饭时，淡了很多。
周炎察觉到了。他没点破，目光落向她刚才看的模型。“眼光不错。这款89平是我们这儿的爆款，采光好，布局紧凑，自住最合适。”
他其实一直没放下对她的好感。
上次聚会后，因为表哥陆励城那番话，他冷了一段时间。
可今天再见——她站在光里，侧脸专注，脖颈线条优美——那点心思又活泛起来。
吴姐见状，立刻笑着退开半步。“原来陶小姐认识周总啊！那正好，周总可比我们专业多了。”
陶晶只能点头。“那麻烦周总了。我确实对这户型感兴趣，想多了解细节，比如周边配套和交房时间。”
“不麻烦。”周炎答得爽快，顺手拿起旁边的户型图，“今天我给你当顾问。”
他俯身，指着图纸。“你看，纯朝南。客厅带全景阳台，主卧飘窗这么大。”
他比划了一下，“白天根本不用开灯。厨房U型设计，操作台够用。公摊只有18%，实用面积比同户型多不少。”
语气耐心，眼神专注落在她脸上。
陶晶认真听，偶尔点头。遇到不懂的，直接问。周炎一一解答，没半点敷衍。
“而且我们精装交付。”他补充，“建材全是一线品牌，环保达标。省心，拎包就能住。”
陶晶眼里渐渐有了光。“那……房源还多吗？这个户型，好楼层还有吗？”
“不多了。”周炎实话实说，“好楼层也就三四套。有意向的话，得抓紧。”
他笑着提议：“要不要去看看样板间？实际感受一下空间和采光。装修是简约风，你也可以参考参考。”
陶晶心动了。“好，谢谢周总。”
两人转身，正要往样板间方向走。
售楼处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工作人员的声音比平时恭敬几分，隐约带着紧张。
“陆市长，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