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陆励城快步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眉头越皱越紧，心里莫名烦躁。
自己明明是真心想帮她，明明心里在意她，见她被欺负就忍不住动了气。可话到嘴边就成了冷冰冰的话，连一句温和的回应都不会说。
他想起周明之前说的话，说他太独断、太自我，说他不会跟女人相处，以前他还不承认。
可现在看着陶晶对自己真诚道谢却又疏离的态度，他才不得不承认，自己这方面确实很糟糕。
他不理解感情里的弯弯绕绕，习惯了用强硬的姿态面对一切，嘴永远比心快。
明明心里不是那样想的，说出来的话却总是冷醒的，屏蔽了他人。
他其实挺在意陶晶的，这姑娘做事认真踏实，不卑不亢，模样清丽性子又坚韧，越接触越顺眼。
可他从小到大就这性子，强硬惯了，不会表达心意，嘴比心快，明明心里在意，嘴上却偏要装冷淡。
刚才看着她真诚道谢的样子，其实想跟她多说两句话，可话到嘴边就变了味。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下楼层，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他一个人。
心里的烦躁更甚，刚才那态度肯定让她觉得自己冷漠，说不定还误会了。
他有点后悔，刚才怎么就不能说句温和点的话，好好回应她的感谢。
陆励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和后悔，加快脚步去办事，可注意力总不集中，满脑子都是陶晶。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真的对这个叫陶晶的姑娘，上心了。
“陆市，您还不走吗？下一场会议快开始了。”身边的工作人员轻声提醒道。
陆励城回过神，压下心里的复杂情绪，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冷峻，点了点头：“走吧。”
结束完会议，陆励城把文件袋放在办公桌上，却没心思翻看，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心里满是烦躁与懊恼。
他拿出手机，翻到周明的联系方式，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拨通。
他知道就算问周明，也得不到什么答案，感情里的事，终究还是要自己慢慢琢磨。
他只是不明白，他在职场风生水起，面对别人时，他也总能从容淡定、游刃有余。
可面对陶晶，他就总是嘴不过心，连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口。
周明敲门进来送文件，看到陆励城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阴沉，眉头紧蹙，像是有心事。
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陆市，您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上有什么烦心事？”
陆励城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周明，你说，怎么跟女人好好说话？”
周明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试探着问：“陆市，您是跟陶晶小姐……又闹不愉快了？”
陆励城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她刚才来跟我道谢，我可能说话太直了。”
周明了然，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果然是因为陶晶。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陆市，跟女人说话，不用太强硬，温和一点，多站在她的角度想想，多说点软话，别总把心里的想法藏在心里，嘴别那么快就行。陶晶小姐是个明事理的人，您只要有诚意，她肯定能感受到。”
“软话？”陆励城皱了皱眉，脸上满是困惑，“怎么说？”
他确实没怎么和人说过软话，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他向来都是直来直去。
就是和之前的老领导们，会偶尔卖卖惨加插科打诨忽悠，为自己和地方谋取一些政策福利。
对陶晶说这样的软话，或许他可以试试……
周明看着他困惑的模样，心里满是无奈，只能耐心解释：“就是别总说冷冰冰的话，比如她跟您道谢，您不用刻意疏远。您心里在意她，就应该让她知道。别总用冷硬的态度掩饰，偶尔温和一点，她也不会那么抗拒您。”
陆励城沉默着，没说话，周明的话他听懂了。可真要做起来，却没那么容易。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陆励城挥了挥手。
自打那天后，周明的话总在他耳边打转，“温和一点”“说软话”“别藏心意”，可这些话落在他心里，满是茫然与无措。
他活了三十多年，习惯了用冷硬外壳裹住自己，习惯了以强硬姿态应对所有事。
感情于他而言本就是陌生领域，哄人、说软话更是从未触碰过的盲区，真要学起来，竟比攻克最难的政务难题还棘手。
夜里回到空旷别墅，宋姨早已备好晚餐，简单用过餐后，他独自坐在书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面。
越想越觉懊恼，眉峰拧得愈发紧，心里那股烦躁劲又涌了上来。
他起身踱步到书架前，满架都是政务、经济类、物理科学类书籍。
翻来翻去竟找不到一本能教他与人相处的，更别说如何跟女人谈恋爱。
犹豫许久，他终是拿起手机，点开购物软件，指尖在搜索栏停留半天。才别扭地敲下“如何与女人相处”“谈恋爱技巧”这类关键词。
页面弹出一堆相关书籍，书名五花八门，有的写着《好好说话，搞定亲密关系》，有的标注《温柔相处的艺术》，还有《恋爱心理学》这类偏理论的书。
他扫了一眼，只觉得陌生又尴尬，却还是硬着头皮选了几本评价靠前的，地址填了别墅，特意备注了“私密配送”，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书送到那天，他特意提前回了家，接过快递时还下意识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才快步拿回书房。
看着桌上几本封面柔和的书，他皱了皱眉，犹豫片刻才拿起一本《好好说话，搞定亲密关系》。
翻开第一页，里面的内容就让他有些坐立难安——“与伴侣相处，学会示弱不是妥协，软语相劝比强硬命令更有效”。
他盯着这句话看了许久，眉头越皱越紧，示弱？软语？
这跟他三十多年的行事风格完全相悖。可一想到陶晶见他就躲的模样，想到自己每次开口都冷硬语气，还是耐着性子往下看。
书里讲了很多与异性相处时，要懂得倾听、学会共情、适时表达心意，别总把真实想法藏在冷脸背后。
他看得格外认真，遇到觉得有用的地方，还会拿起笔在旁边画横线标注，只是脸上依旧带着几分别扭的严肃，像是在研究一份重要的政务文件。
往后几日，只要下班早，他就会躲在书房看书，有时看到书里举例说如何哄生气的女人，如何真诚表达感谢，都会忍不住在心里琢磨，若是换成自己面对陶晶，该怎么说、怎么做。
可越琢磨越觉得难，那些温柔的措辞、细腻的举动，对他而言实在太过陌生，试着在心里演练几句，刚说出口就觉得别扭得不行，最后只能烦躁地合上书本，靠在椅背上叹气。
他甚至偷偷对着办公室的镜子练过语气，试着把冷硬的语调放柔和些。
可刚开口，还是那副不容置喙的生硬模样，练了几次都没效果，最后只能无奈放弃，心里越发觉得挫败……
陆市觉得：好好说软话可真难呀……